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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寅时,福州水寨码头上十二艘战船已列阵完毕。“靖海”号居中,“平海”号在其左舷,十艘改装福船分列两翼。
陈默在舰桥里展开海图,沈炼用炭笔圈出三个红点——双屿港、青龙岙、乌沙门。
“俘虏分三批审的,口供对得上八成。”沈炼指尖点着青龙岙,“松浦若活着,应该在此。但三个汉奸都说他疑心重,可能有别的藏身处。”
陈默盯着海图:“双屿港呢?”
“船坞、仓库、营房都在,是明面上的老巢。守军最多,但地形开阔,利于炮击。”汤和插话,“乌沙门水道最深,大船能靠岸。有俘虏提过,倭寇掠来的要紧东西常往这里卸。”
李成皱眉:“咱们就十二艘船,要打三个点……”
“分三路。”陈默炭笔画出三条箭头,“‘靖海’号带三艘福船攻双屿港,李成指挥炮火,汤将军准备接舷。‘平海’号率鸟船队在外海巡弋截杀逃敌。”他笔尖移向青龙岙:“邓指挥使带两艘福船佯攻这里,造声势别硬拼。”最后点向乌沙门:“我亲率三艘船突袭此处。巳时初刻,以浓烟为号三路齐动。”
“太险。”邓愈忍不住,“乌沙门若遇伏,援兵赶不及……”
“所以要快。”陈默抬眼,“松浦知道我们赢了海战,必在准备退路。我们要赶在他把家当搬空前砸了老巢。”
卯时三刻舰队出港。七月十三傍晚,舰队在舟山以南二十里下锚。夜不收回报:双屿港泊船三十余,岸上人影频繁;青龙岙山道设了三道木栅;乌沙门静得出奇,但滩头有新鲜车辙延伸至山坳草棚区。
“他们在转运东西。”沈炼判断,“乌沙门可能是藏宝地。”
陈默点头:“按原计划,寅末出发。”
后半夜海上起雾。寅时末,三支船队分头驶入雾中。陈默所在三艘船悄无声息滑向乌沙门水道。接近湾口时下锚,放下舢板。他、沈炼带五十锦衣卫和八十水兵轻装划向滩头。
登陆顺利。滩头除了车辙还有散落的稻谷碎瓷。众人沿车辙向山坳摸去,穿过竹林后,草棚区出现在眼前——二十余间木骨草顶仓廪围成半圈。
仓区门口四个倭寇正围火烤鱼。沈炼打个手势,四名锦衣卫摸近捂嘴割喉。但尸体倒地碰翻陶罐,“哐当”一声在清晨格外刺耳。
仓区内立刻响起呼喝。三十多个倭寇从棚屋冲出。
“动手!”陈默低喝。
火铳齐发,前排倭寇倒下大半。余者嘶吼冲来,短兵相接。半刻钟后,场中已无站立的敌人。
推开仓廪,前三间堆满生虫陈米。第四间让所有人屏息——箱笼堆积如山,撬开后是白银铜钱、苏杭绸缎、景德镇瓷器。
沈炼在角落发现铁箱。撬锁,里面是账册信函。他快速翻阅眼神变冷:“大人,这不止是赃物账……沿海七家商号、三个卫所军官,收钱出货的记录都在。”
陈默接过账册。刚看完,仓区外响起尖锐哨声。
“敌袭!”
山道上涌下百余名衣甲齐整的倭寇。为首者挥刀嘶吼带队冲来。
“结阵!退向滩头!”
众人且战且退。锦衣卫用火铳轮射阻滞,但倭寇人数占优渐渐逼近。退至竹林时,沈炼左臂中箭,咬牙折断箭杆继续战。
快到滩头时,海面传来炮声——东面双屿港方向。浓烟随之升起。
“汤将军动手了!”
几乎同时青龙岙方向响起号鼓声——邓愈佯攻开始。
倭寇攻势一滞。陈默抓住时机:“点火!烧仓!”
火箭射向草顶仓廪。干燥草料遇火即燃,黑烟滚滚升起。
倭寇头目分兵救火。压力稍减,陈默带队冲回滩头登船划离。仓区已成火海。
回到福船,陈默立即下令:“全速赶赴双屿港!”
三艘船转向东行。驶出三里已能看见双屿港战况——“靖海”号横在港外八百步处,侧舷炮窗不断喷火。港内倭船试图冲出但被炮火压制。两艘福船已接舷,水兵正与倭寇跳帮厮杀。
“平海”号在港外巡弋截击逃窜小船。
陈默船队加入战局时已是辰时末。双屿港内大半倭船起火,岸上营寨也在燃烧。汤和率队攻上码头与残敌巷战。
午时初港内抵抗平息。李成来报满脸烟尘:“击沉敌船十一艘俘获七艘。毙伤约千二俘三百余。咱们沉一艘福船伤亡二百多。”他顿了顿,“但没找到松浦义雄。”
陈默望向青龙岙方向。邓愈两艘船还在山下游弋,山上隐约有箭矢射下。
“大人!”了望塔突然喊,“青龙岙后山有烟!不是咱们的人!”
陈默举起望远镜。青龙岙背海一侧峭壁下有淡淡烟柱升起。
“沈大人还能战吗?”
沈炼左臂已简单包扎脸色发白眼神锐利:“能。”
“带一百人绕到后山。我猜松浦真正的退路在那里。”
未时沈炼带队乘小船绕至青龙岙后侧。这里悬崖峭壁,但藤蔓掩映下有个狭小洞口仅容一人躬身通过。
洞内潮湿昏暗,走百余步渐开阔是个天然岩洞。洞内堆着十余口箱子还有毯子水罐——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穿过岩洞,另一端出口藏在礁石丛中。外面是个隐蔽小湾,湾内泊着三艘关船,几十个倭寇正在匆忙搬运箱笼上船。
沈炼一眼认出被围在中间那人——矮壮身材脸上有道新鲜伤疤,正是松浦义雄。
“动手!”
锦衣卫冲出洞口。倭寇大惊仓促应战。松浦义雄反应极快拔刀嘶吼,亲卫拼死护主。这些是真正精锐战力凶悍,一时竟挡住攻势。
沈炼盯住松浦,连续砍倒两名拦路者逼近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