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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两是强征的?”
商人们互看一眼。确实,这半个月生意做得比往年胆壮,不用半夜偷偷卸货,不用四处打点孝敬。
从城墙下来,陈默没坐轿,沿街步行。铁匠铺叮当响,布庄伙计吆喝,茶肆里说书人正讲“靖海侯大破倭寇”——已经传成三头六臂了。
沈炼跟在身后,忽然开口:“属下老家也在海边。若早十年有市舶司,我爹或许不会死在走私船上。”
陈默脚步顿了顿:“你爹……”
“贩私盐,船被浪打了。”沈炼语气平淡,“那时我才十二岁。”
“所以规矩得立。”陈默望向海面,“不是为了收税,是为了让像你爹那样的人,不用赌命养家。”
回到驿馆,陈默摊开海图。舟山群岛像一把钥匙,卡在南北海路中间。过去这里是倭寇巢穴,往后……该是大明海疆的锁钥。
蒋瓛送来信件,最上面是南京来的——陛下准了设市舶司试点,但只限宁波一处,福州待观成效。另拨银八万两,不足部分“着地方自筹”。
“自筹……”陈默苦笑。东南刚经战乱,哪来的钱?
他提笔给南京皇庄的方教谕写信:速调精通算学、懂商事者十人来宁波,协助筹建市舶司。又给王老倔去信:福州船厂继续造舰,但要分两成产能改建商船——朝廷出图样,商人出资,按股分红。
信写完,天已黄昏。陈默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码头飘来的鱼腥和货堆的桐油味。
远处,最后一艘商船正在落帆。桅杆上的灯笼次第亮起,连成一条光链,从港口一直延伸到海上黑沉处。
“大人,”蒋瓛轻声道,“该用饭了。”
陈默嗯了声,没动。他看着那些光点,想起沈家门那个“安”字灯笼,想起定海窝棚里潮湿的霉味,想起郑三商人精明的眼睛。
这条路才刚开始。朝中反对声不会小,地方豪强会阻挠,走私惯了的人会反扑。
但码头的号子声比半月前响亮,这就是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