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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二年,正月初六。
宁波港笼罩在破晓前的薄雾中,码头却已站满了人。渔妇挎着竹篮,老叟拄着木杖,绸缎衣裳的商贾与赤脚船工挤在一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深水区——那里,十艘大船静泊如丘。
三艘新造“靖海”级炮舰卸了大半火炮以载货,高耸的船楼仍显威仪。七艘改漆福船船头系着红绸,桅顶日月旗与“四海”旗并扬。晨光初露时,临时祭台前青烟已起,三牲陈列,乐手执号肃立。
辰时正,海平面跃出金光。
“吉时到——”
号角声沉厚荡开。陈默着麒麟服上前,燃香三拜:“皇天后土,四海神明,佑我船队帆樯无恙,往来平安!”
身后众人同拜。礼毕,太子朱标自怀中取出一面明黄小旗,金线镶边,五爪龙纹灼目。
“陈默接旗。”
陈默单膝跪地,双手捧过。
“此乃父皇亲赐龙旗。”朱标声朗,“见旗如见朕。船队所至,即大明疆域;旗之所向,即天威所及。望尔等通商惠工,扬威四海,满载而归!”
“臣领旨!”
龙旗转交旗手。那面明黄疾升上“靖海号”主桅,朝阳下金龙欲腾,码头上跪倒一片,“万岁”声如潮涌。
船队将发。陈默最后检视:十船载员八百,李成总领船务,沈炼率二十锦衣卫监察,王瑾主贸易,沈荣等三位股东代表为顾问。货舱已满——瓷器五千二百件,丝绸三千三百匹,茶叶万斤有余,另铁器、药材若干。粮水备足三月。
“公爷放心。”李成抱拳。
陈默颔首,目光扫过众人:“万里波涛,前路未知。唯望诸位谨记三事:一保人船平安,二守贸易章程,三察风土舆情。”
“谨遵钧命!”
登船时,沈荣回望码头。妻抱幼子立于人丛,小儿挥臂。他眼眶一热,咬牙转身。
舷梯收,锚链起。
“升帆——”
号令层传。三十面新帆次第张开,东北风鼓满,白帆蔽空。旗舰三声空炮惊起海鸟,船队缓缓离岸。
百姓追至水际挥手,呼声渐远。十船成列驶出港湾,化为海天之际数点墨痕。
陈默独立码头,目送良久。
“像送子弟远行?”朱标至身侧。
“是。”陈默实话。
“必会归来。”太子按其肩,“载誉而返。”
船队沿海岸南行。首日风平浪静,船员各司其职:水手轮值操舵了望,商员清点货册,护卫检视兵器。李成将船队分三列,“靖海”舰前导,福船居中殿后,昼用旗语夜举灯号联络。
第五日入粤海,暗礁渐密。老水手引路——彼等多曾走私此线,熟谙水文。
第七日过琼州外海,骤遇风暴。
午后天色陡暗,东南风狂作,浪高及丈。船身剧晃,新水手伏舷呕泻。李成亲掌舵令:“落半帆!”
帆缆手冒雨攀桅。两个时辰后云散日出,十船俱在,唯帆略有破损,数箱货浸水——幸为铁器瓷器。七人轻伤,医官已敷药包扎。
经此一遭,船队士气反振。连素怯的文员亦道:“这般风浪都闯过,何惧之有?”
正月二十,船队抵占城港。
湾内水静,岸上码头简陋。十艘巨船入港时,土人奔走相告——从未见如此大明的船。李成遣小舟先通,半个时辰得报:占城王愿见使臣。
王瑾整衣冠,携沈荣、译员登岸,礼奉瓷器丝绸并陈默国书。
王宫朴陋,国王黝面金冠,抚瓷器爱不释手,操生硬汉话问:“大明皇帝犹记小邦?”
“陛下永念邻谊。”王瑾躬身,“此番通商,亦为交好。愿与贵国永结盟契,互通有无。”
王大喜,令明船贸易税取一成,粮水平价补给。当日下午市集开埠,明货列陈,占城商贾目眩;对方胡椒、肉桂、沉香、象牙亦让王瑾心动。沈荣凭行家手段,半日谈成数笔大单。
停泊五日,三成货物换得满舱香料象牙。离港时,占城王赠两小舟热带鲜果特产——此非仅货物,乃门户初开之信物。
二月初二,船队至暹罗北大年港。
此地富庶远胜占城,码头泊有阿拉伯三角帆、印度多桅船,更有两艘佛郎机卡拉克船泊于东隅。沈荣低语:“红毛夷果已至此。”
李成眯眼打量:番船体胖帆繁,首尾设炮台,虽不及“靖海”巨硕,确是战船规制。
“戒备。”令下,护卫皆执刃。
明船入港时,佛郎机水手倚舷指点,金发碧眼灼灼。王瑾登岸洽谈,暹罗官礼遇而慎——番夷经营有日,势已成矣。
谈判三日,终以精礼公价取胜。暹罗允明船贸易,税同番夷。
开市后竞局立显。番商压价垄断香料,王瑾早有应对:明货类全质优,且允部分以货易货,不独恃银钱。不数日,市面大半归明。
七日后离暹罗,舱增胡椒、丁香、豆蔻并贵木良材。
末站吕宋,航程最险。群岛星罗,海寇出没,西夷踪迹频闻。船队慎避疑域,二月中旬方入马尼拉湾。
此地情势纷杂:土部相攻,华人聚落自守,更有西班牙探险队新至。明船甫泊,三方皆遣人来。
李成分头应对:王瑾、沈荣洽华商土酋;己身亲会西夷。
番使名佩德罗,青年军官,略通闽南语。言乃西班牙王遣探香料群岛,见“靖海号”羡叹:“汝船巨炮多,胜我船远矣。”
“大明造船术,冠绝四方。”李成不卑不亢。
佩德罗透一要紧讯息:西夷在美洲掘银甚巨,正觅东方货物以银易之。
“白银几何?”
“舟载连连,不可胜数。”
李成急报王瑾。二人议定:吕宋贸易主收白银,价可稍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