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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十年苦读成空,恐的是被习新学者后来居上。”
“故当坚持?”
“必坚持。”陈默声如铁石,“殿下,科举不改,朝堂永是旧貌。欲开海、变法、强军,需的是通实务之官,非只会吟风弄月之文人。”
朱标转身,面上无波:“父皇方才传谕。”
陈默心微紧。
“他说,”朱标稍顿,“‘新制甚善,照行。’”
陈默肩头稍松。
“然,”朱标续道,“父皇亦言,朝中反对声众,不可全仗强压。当令天下人睹——新制所选之人,确胜旧制。”
“殿下之意是……”
“今岁秋闱,于两京十三省各择一府试行新制。”朱标走回案前,展地图,“新制考题单列,录取名额另计,不与旧制考生相争。取中者放至地方任实职——是骡是马,蹓蹓便知。”
陈默目亮:“以实绩证言。”
“故此后三月,”朱标视他,“你须拟妥试行细则。考题、阅卷、录取、任用——全流程不得有失。”
“臣明白。”
“另有,”朱标补充,“国子监那边,你去一趟。非为训话,是授课——专讲算术、律法、格物于治国之用。愿听者听,不愿者……任其跪。”
陈默微笑:“殿下此策高明。”
“非高明,”朱标亦笑,“乃不得已。陈默,你我如在走索。左是千年科举旧统,右是大明将来。行稳则海阔天空,行差……”
言未尽,意已明。
出文华殿时,雨渐疏。监生仍跪,气焰已衰。陈默穿行其间,再无质问声。
至宫门,蒋瓛牵马近前,低报:“公爷,新得消息——江南数大族正联络朝官,欲联名上疏反新制。”
“让他们联。”陈默翻身上马,“待试行结果出,其言自销。”
雨丝拂面,清寒透骨。
革新之途,从无坦道。然既启程,便只能向前。
马踏积水,溅起碎玉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