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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日,夜,广德。
张阳站在广德城西门城楼上,朝城里望了最后一眼。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店铺全都上了门板,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晃着。
远处,伤兵医院的方向还有灯光,那是最后一批重伤员还在转运。骡马的蹄声和担架的吱呀声从街巷深处传来,越来越远。
警卫营营长从城楼下面跑上来,立正报告:
“军座,警卫营全部进入地道。3个连分守3个出口,1连在鼓楼底下,2连在城隍庙后面,3连在北门内侧。每条地道都囤了7天的干粮和水,弹药按每人500发子弹、8颗手榴弹配发。弟兄们进去之后,地道口全部封死,从外面看不出来。”
张阳点了点头,又问:
“地道的通风口都检查了?”
警卫营长答道:
“检查了两遍。通风口都藏在城墙根下的排水沟里,外面用石板盖着,缝隙里只留了一点点气孔。从外面看,就是一条普通的排水沟,不仔细找绝对发现不了。”
张阳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周大勇的肩膀:
“好,我把警卫营留在广德,是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你。第5师团进城之后,肯定会搜城。你们藏在地道里,千万不能出声,不能露头。等我们在花鼓乡那边打响了,第5师团主力调走之后,你们再出来,配合桂军收复广德。”
警卫营长把胸脯一挺:
“军座放心!警卫营326个弟兄,个个都是自愿留下的。我们保证,人在城在,人不在城也不让鬼子舒坦!”
张阳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勃朗宁手枪,递给周大勇:
“拿着。万一地道被发现了,你带着弟兄们从北门内侧的出口突围,往花鼓乡方向跑。我在那边等你们。”
警卫营长接过枪,握了握,眼圈有些发红:
“军座……你多保重。”
张阳摆了摆手,转身走下城楼。
城楼下,军部的人员已经集合好了。参谋、报务员、警卫班、卫生兵,一共两百多号人,牵着几十匹骡马,马背上驮着电台和文件箱。
副参谋长站在队伍前面,见张阳下来,低声说:
“军座,都准备好了。从西门出去,走小路,天亮前能到花鼓乡。”
张阳翻身上马,朝东门看了一眼。
城门洞里黑黢黢的,只有火把的光在墙上晃着。城楼上那面青天白日旗还在飘,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张阳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走。”
队伍从西门出去,沿着一条山间小路朝西疾行。走出不到2里地,张阳忽然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广德城。
月光下,广德城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城墙上还有一些国军的旗子还在飘,那是他特意让人留下的,插在城楼最高处,从城外一眼就能看见。
他对副参谋长说:
“那些旗子,是我故意留给第5师团看的。让他们看见这些旗子,就以为广德还在我们手里,等他们明天发现广德人去楼空后,我们早已脱离了他们的追击范围。”
副参谋长说:
“军座,桂军那边能按时收复广德吗?万一他们动作慢了,第5师团回头把广德再抢回去……”
张阳摇了摇头:
“廖磊这个人,打仗稳得很。他答应了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再加上我们留在城里的警卫营……。”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我倒不担心廖磊他们。我担心的,反而是21军那3个师。根据钱禄的电报,陈万仞、李恩溥、郑绍虞,这3个人从十字镇开始就一直是出工不出力。这回在花鼓乡埋伏,要是他们再像上次那样缩头缩脑,我怕到时候我们整个口袋出什么篓子。”
副参谋长低声道:
“那军座打算怎么办?”
张阳沉默了一会儿,说:
“到了花鼓乡再说。先把他们叫来,一个一个谈。”
他夹紧马腹,朝花鼓乡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那支小小的军部队伍跟在后面,骡马脖子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1月3日,晨,广德。
第5师团的先头部队在早上7点过开到了广德城下。
日军的侦察兵骑着马,沿着官道朝广德城摸过去。他们本来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机枪和迫击炮都架好了,步兵也展开了进攻队形。可他们一直摸到城门口,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侦察兵小心翼翼地进了城,发现城里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人,店铺关着门,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城墙上还插着那面青天白日旗,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可城墙上下看不到一个中国兵。
侦察兵跑回去报告:
“师团长阁下!广德城内中国军队已经跑光了!桂军撤了,23军也撤了!只剩下一座空城!”
板垣征四郎骑着马进了广德城。他在十字街口停住,朝四周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城楼上那面旗子。
参谋长凑上来,低声说:
“师团长,桂军撤得干干净净,连伤兵都没留。这不太正常。会不会是引诱我们深入的圈套?”
板垣沉默了一会儿,说:
“就算是个圈套,我们也得往里钻。第18师团此刻正在十字镇等待援兵,柳川司令官的命令是火速西进,不得延误。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猜来猜去。”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也不能大意。命令各部,在城里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中国军队留下的痕迹。特别是地道、地下室、仓库,都要查。”
日军的搜索队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广德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搜到了那家裁缝铺,里面还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