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营的冲锋枪手们跟着他，在缺口两侧展开。几百支mp18冲锋枪一起扫射，火力密度极大，把缺口处的日军压得抬不起头。10团3营从侧翼插上来，用刺刀和手榴弹把突入的日军一段一段地清掉。

缺口被堵住了。可贺福田的师部警卫营伤亡过半，9团2营的残部不到100人，10团3营也只剩200多人。

贺福田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从袖子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看，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脏兮兮的手帕，缠在伤口上，继续朝前观察。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东方的天际线上，灰白色的光慢慢渗出来，照亮了花鼓乡周围的丘陵和田野。

贺福田举起望远镜朝东面看，只见官道上日军的残部还在朝东涌，可队形已经散了，前后不能相顾。

日军士兵拖着枪，猫着腰，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在四处乱撞。

贺福田把望远镜放下，对参谋长说：

“鬼子的劲头泄了。再顶一会儿，他们就彻底完了。”

同一时刻，花鼓乡北面，161师阵地。

李栓柱的161师在凌晨3点左右击溃第5师团的殿后部队，赶到了第5师团北面的侧后。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命令各团从北面朝日军侧背猛攻。1团团长带着全团从北面的山脊上压下来，用重机枪和迫击炮把日军北面的掩护部队打得四散奔逃。2团和3团从东北方向插向官道，切断了日军从东面突围的部分退路。

李栓柱在电话里对各位团长说：

“不要停！一直往南打！163师那边顶了一整夜，现在轮到我们了！”

1团从北面压下来时，日军的后卫部队正在朝东面撤退，完全没有防备。

1团的3个营呈扇形展开，每个营的机枪连在正面压制，步兵连从两侧包抄。

日军的后卫联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几十具尸体，朝南面的洼地里退去。

花鼓乡西面，162师阵地。

钱禄的162师在凌晨3点半才突破日军殿后的一个大队的决死阻击，到达了日军主力部队西面的侧后。

钱禄没有急着进攻，他先让侦察兵摸清了日军西面的火力配置，然后命令师属炮兵营的16门山炮和各团82毫米迫击炮集中朝日军的炮兵阵地轰击。

日军的炮兵阵地在西面的一处洼地里，剩下的几十门火炮正在朝东面轰击，掩护步兵突围。

162师的山炮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日军的弹药堆积点，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日军的炮手被炸得四散奔逃，剩下的火炮也哑了。

钱禄放下望远镜，对赵文华说：

“鬼子的炮兵完了。命令5团和6团从西面压上去，7团和8团从西南包抄。不要急着冲，用火力慢慢磨。他们跑不掉了。”

21军的3个师也陆续赶到了。

郑绍虞的146师从西北方向压上来，李恩溥的147师从西南方向插过来，陈万仞的148师从正西方向推进。

3个师虽然动作慢了些，可到了这个时候，整个师团压上去，都无法突破一个被打残了163师的阵地，这时大家突然就醒悟了，都知道第5师团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了，这个时候冲上去就是捡功劳。

郑绍虞在电话里对钱禄说：

“钱师长……哦，钱总指挥！我146师已到指定位置，随时可以出击，请您指示！”

钱禄在电话里只回了一个字：

“打。”

1月4日，凌晨5时，花鼓乡东南，163师阵地。

日军的突围势头彻底衰竭了。

163师的兵从战壕里探出头，看到东面的官道上，日军的主力部队已经不再朝前冲了。

他们挤在几条山岭和一条干河沟里，有的人蹲在地上抱着枪发呆，有的人靠在沟壁上闭着眼喘气，有的人在翻找地上的弹药和干粮。

这里到处是伤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喊，有的已经不动了。

板垣征四郎站在河沟边的一棵枯树后面，手里的军刀拄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像一块死灰。

他身边只剩下参谋长和几个参谋，第9联队长已阵亡，第42联队长重伤昏迷。

师团的建制如今已经完全打乱，各联队的残部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

参谋长低声说：

“师团长阁下，东面的支那军还在堵着，北面和南面的支那军已经压上来了。我们被四面合围了。”

板垣沉默了很久，问：

“还有多少兵力？”

参谋长答：

“能战斗的，大约还有多人。伤兵有5000多，大部分走不了。

弹药几乎耗尽，山炮和步兵炮的炮弹也打光了。”

板垣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第18师团那边，有消息吗？”

参谋长摇了摇头。

板垣睁开眼，看着东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丘陵，慢慢地说：

“看来我猜得不错，牛岛君，大概已经玉碎了。”

他把军刀从地上拔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刀身上的泥，然后插回刀鞘。

“传令各部，就地转入防御。把所有的重机枪和轻机枪集中起来，守住两端。凡是能开枪的伤兵都动员起来，能打一枪算一枪。”

参谋长愣了一下：

“师团长，那……那……那咱们……不突围了？”

板垣摇了摇头：

“突不出去了。包围我们的支那军至少有十多万人，我们打了一整夜，如今连对面这一支部队的阵地都无法突破。现在他们的援兵到了，我们更没有机会了。”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