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听着广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转过身，对副参谋长说：

“给南京发报。就说第5师团已被全歼，板垣被活捉。23军主力稍事休整后，即行北上。”

副参谋长去拟电文了。

张阳正要走回指挥部，报务员忽然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很难看。

“军座！广德紧急电报！”

张阳接过一看，电报全文如下：

“限23军张军长：日军第114师团正与第6师团会合，共同对我广德城发起猛攻。我第7军、第48军经连日苦战，伤亡惨重，能战斗之兵力不足8000人。如今日军炮火猛烈，广德城垣多处被轰塌，我部恐难久持。望张军长速派援兵，否则广德必失。廖磊。1月7日10时。”

张阳把电报看完，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身，对副参谋长吼：

“给161师和162师发报！让他们即刻停止休整，急行军去支援广德！限今天下午赶到！其余部队继续围歼残余日军！”

电报全文如下：

“限161师李栓柱、162师钱禄：广德告急！日军第114师团已与第6师团残部会合，正猛攻广德。桂军伤亡惨重，恐难久持。你二师即刻停止休整，携带全部轻重武器，急行军赶赴广德。限今日下午4时前到达广德外围，从侧翼攻击日军第6师团。此令。张阳。1月7日10时30分。”

电报发出去后，张阳站在土坡上，望着北面广德的方向，低声说：

“广德可不能丢啊。广德一丢，我们就被动了。”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对刘长山说：

“给163师和21军发报，让他们加快围歼残余日军。今天下午之前，必须把最后几股鬼子全部清掉。”

1月7日，上午11时，广德外围。

第114师团与第6师团的进攻部队已经会合。两个师团的日军加起来还有4万多人，虽然第6师团在郎溪和广德之间的战斗中有一定伤亡，可第114师团是生力军，装备齐整，弹药充足。

日军的指挥官是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他在广德北面的一处高地上设了指挥所，拿着望远镜观察广德城防。桂军在城头的工事已经被炮火轰得七零八落，城墙上有多处缺口，城内硝烟弥漫，显然经过连日苦战，守军已经疲惫不堪。

末松茂治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参谋说：

“中国军队已经撑不住了。命令第115联队从北门进攻，第150联队从东门进攻，第102联队从南门佯攻，牵制桂军兵力。炮兵集中轰击北门和东门，把城墙轰塌，步兵从缺口冲进去。”

日军的炮兵在广德北面和东面展开，几十门山炮和野炮朝城头轰击。炮弹落在城墙上，炸起一片片碎石和砖块。北门和东门的城墙被轰塌了好几处，碎石堆成斜坡，直通城里。日军的步兵从缺口处冲上来，朝城头猛攻。

桂军在城头拼死抵抗。廖磊把最后的预备队都调上了城头，可兵力还是不够。桂军的士兵趴在城头，用步枪和手榴弹朝城下的日军还击。有的士兵被日军的机枪扫中，倒在垛口后面，旁边的人立刻补上去，继续打。

可日军的攻势太猛了。到中午时分，北门的城墙被轰塌了一大段，日军的步兵从缺口处涌进来，和桂军在城内的街巷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桂军的士兵用刺刀和手榴弹把日军的先头部队打退了几次，可日军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警卫营的防线一段一段地被突破。

廖磊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的枪炮声，脸色铁青。他对韦云淞说：

“广德守不住了。给张军长发报，就说我们已经退到城内，正在与日军巷战。如果援兵再不到，广德今天下午就要丢。”

电报全文如下：

“限23军张军长：日军第114师团和第6师团残部已从北门和东门突入广德城内。我军正在城内与日军巷战，伤亡极大。广德城垣多处被毁，我军恐难久持。望援兵速到。廖磊。1月7日12时。”

电报发出去后，廖磊把指挥所里所有能拿枪的人集合起来，亲自带着他们朝北门方向冲去。

“桂军的弟兄们！跟我上！把鬼子堵回去！”

廖磊端着一支步枪，冲在队伍最前面。他身后的桂军士兵跟着他，朝北门的街巷冲去。街巷里，桂军的兵正在和日军逐屋争夺，双方的手榴弹在窄巷里飞来飞去，爆炸声震耳欲聋。

廖磊带着人冲到一条街口，迎面撞上了一股日军。他端着步枪朝日军射击，打倒了两个，可自己的左肩也被子弹打中，摔倒在地。旁边的卫兵冲上来把他拖到墙根后面，他挣扎着想起来，可肩上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

“军长！你不能再上了！”

卫兵按住他。

廖磊咬着牙说：

“我不上，谁上？广德要是丢了，我们怎么向张军长和刘长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