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凌晨3时50分，方山北面，土路。

1营的800多人沿着来时的土路朝北撤退。他们一边撤一边还击，可队形已经乱了。有的兵跑得快，有的兵跑得慢，中间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赵大勇在队伍后面，一边跑一边吼：

“快跑！别恋战！往北跑！2营在那边等着！”

1连长跑上来：

“营长，鬼子追上来了！好多人！”

赵大勇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面几百米远的地方，一大群日军士兵正朝这边追来。他们端着枪，猫着腰，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开枪。

“别管他们！快跑！”

赵大勇吼了一声，带着1营继续朝北跑。

日军3大队的山田少佐追在最前面，一边追一边对身边的士兵吼：

“快！支那军跑不动了！追上去，全部消灭！”

3大队的日军士兵们追得越来越快。他们从最初的谨慎追击，逐渐变成了放开脚步的猛追。有的士兵一边追一边开枪，有的士兵干脆把枪端在胸前，准备随时冲上去拼刺刀。

1营的兵被追得汗流浃背，有的兵跑得鞋都掉了，光着脚在土路上跑。有的兵跑得喘不上气，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两口，又继续跑。有的兵一边跑一边骂：

“狗日的鬼子！追得这么紧！”

赵大勇跑在队伍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他的驳壳枪打光了子弹，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继续打。

“营长！前面就是土坡了！2营在那边！”

1连长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

赵大勇朝前面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土坡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土坡两侧的草丛里，应该埋伏着2营的兵。

“快！往土坡上跑！把鬼子引过去！”

赵大勇吼了一声，带着1营朝土坡跑去。

日军3大队的山田少佐追到土坡下面，忽然停下来。他朝土坡上看了看，土坡上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少佐，追不追？”

一个中队长跑上来问。

山田想了想：

“追。支那军已经跑不动了。他们往土坡上跑，是想依托地形抵抗。我们追上去，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一挥手：

“3大队，全速追击！冲上土坡！”

3大队的日军士兵们朝土坡冲去。他们一边冲一边开枪，子弹“嗖嗖”地朝土坡上飞。

土坡上，赵大勇带着1营的残部跑到了土坡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日军已经追到土坡下面了。

“2营！开火！”

赵大勇吼了一声。

可土坡两侧的草丛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大勇愣了一下，又吼了一声：

“2营！孙二虎！开火！”

草丛里还是没有动静。

赵大勇的汗一下子下来了。他朝土坡两侧的草丛里跑了几步，拨开草丛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2营呢？2营去哪了？”

赵大勇回头朝土坡后面看，只见土坡后面的另一条土路上，2营的兵正朝北跑，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

“孙二虎！你狗日的跑哪去了！”

赵大勇骂了一声，可孙二虎听不见。

土坡下面，日军3大队已经冲到了半坡上。山田少佐挥舞着军刀，朝士兵们吼：

“冲！冲上去！支那军没有子弹了！”

1营的兵趴在土坡顶上，朝下面还击。可他们的子弹已经不多了，有的兵打光了子弹，从地上捡起石头朝下面扔。

赵大勇蹲在土坡顶上，看着下面冲上来的日军，又回头看了看跑远的2营，急得直跺脚。

“团座！团座！2营跑了！”

他朝土坡后面的指挥所吼。

张明德在土坡后面的指挥所里，听到赵大勇的吼声，跑出来一看，2营确实跑了，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

“孙二虎！你给老子回来！”

张明德吼了一声，可孙二虎听不见。

土坡下面，日军3大队已经冲到了土坡顶上。山田少佐挥舞着军刀，朝1营的兵劈去。1营的兵用刺刀和枪托还击，可他们已经跑得筋疲力尽，打不过日军。

“团座！顶不住了！”

赵大勇吼了一声。

张明德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司号员说：

“吹号！让3营上！”

司号员吹响了军号。3营的兵从土坡后面的预备阵地冲出来，朝土坡顶上跑去。3营的轻机枪架在土坡上，朝冲上来的日军扫射。日军3大队的士兵被机枪扫倒了一片，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往上冲。

山田少佐趴在土坡上，朝后面吼：

“机枪！架起来！压制支那军的机枪！”

日军的轻机枪架起来，朝3营的机枪阵地扫射。双方的机枪在土坡上对射，子弹打得土屑纷飞。

张明德站在土坡后面，看着土坡上的混战，对刘德贵说：

“去，把孙二虎给老子叫回来。他要是敢不回来，就地枪毙。”

刘德贵应了一声，朝2营跑的方向追去。

土坡上，3营的兵和日军3大队的兵搅在了一起。双方在土坡顶上展开了激烈的交火，轻机枪、步枪、手榴弹，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赵大勇趴在土坡上，一边打一边骂：

“孙二虎！你狗日的！老子回去非毙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