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凌晨3时10分，方山南面，日军第3师团指挥部。

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从睡梦中被枪声惊醒。他披着军大衣，从帐篷里冲出来，朝北面看了一眼。北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

参谋长田中新一大佐跑过来：

“师团长阁下！北面遭到支那军袭击！规模不明！”

藤田进站在帐篷门口，听了一会儿枪声，忽然冷静下来：

“嗯？不要慌。听枪声，支那军的火力并不强。他们只有轻机枪和步枪，没有重机枪，没有山炮。这不是大部队，最多一个团。”

田中新一仔细听了听，点头说：

“师团长判断得对。支那军的火力密度不大，不像是主力部队。”

藤田进说：

“命令第5联队和第68联队就地固守，保护师团部。不要盲目出击，先摸清支那军的兵力和方向。命令炮兵准备，等天亮之后再打。”

田中新一应声去了。

3时15分，日军第5联队长冈本德三大佐从联队部跑出来，朝北面看了一眼。北面的枪声还在响，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了。

冈本对身边的副官说：

“支那军只是骚扰，不是真进攻。命令1大队和2大队就地固守，不要出击。3大队做预备队，在联队部周围警戒。”

副官问：

“联队长，要不要派兵去增援北面？”

冈本摇了摇头：

“不去。黑灯瞎火的，支那军摸不清我们的虚实，我们也摸不清他们的虚实。盲目出击，正中他们的下怀。等天亮再说。”

3时20分，日军第68联队长樱井德太郎大佐也从联队部跑出来。他站在帐篷门口，听了一会儿枪声，对身边的参谋说：

“支那军的枪声很散，不集中。他们是从西北面摸上来的，可没有后续部队。这说明他们兵力不多，只是骚扰。命令各大队就地固守，不许出击。等他们打累了，自己会撤。”

参谋问：

“联队长，要不要报告师团部？”

樱井说：

“报告。就说我联队正面之敌约一个团，火力不强，我部已就地固守，待敌撤退后追击。”

3时30分，方山脚下的日军各大队都接到了固守的命令。日军的士兵们从最初的惊慌中慢慢冷静下来，趴在各大队的阵地上，朝北面还击。可他们的还击很零散，没有组织起有效的火力。

赵大勇趴在土坎后面，听了一会儿日军的枪声，对身边的连长说：

“鬼子的枪声稀了。他们冷静下来了。”

1连长问：

“营长，怎么办？”

赵大勇看了看表，3时30分，打了半个钟头了：

“再打10分钟，然后撤。”

3时40分，赵大勇吹响了哨子。1营的兵听到哨声，开始朝后面撤退。他们一边撤一边还击，队形有些乱，可不算太乱。

日军第5联队的冈本大佐听到北面的枪声渐渐远了，对副官说：

“支那军要撤了。命令3大队，朝北面追击！”

副官问：

“联队长，要不要等师团部的命令？”

冈本说：

“不用等。支那军要跑，不能让他们跑了。3大队追上去，咬住他们。”

3时45分，日军第5联队3大队的600多人从方山北面冲出来，朝1营撤退的方向追去。

3大队长山田少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吼：

“快！快！别让支那军跑了！”

1月5日，凌晨3时50分，方山北面，土路。

1营的800多人沿着来时的土路朝北撤退。他们一边撤一边还击，可队形已经乱了。有的兵跑得快，有的兵跑得慢，中间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赵大勇在队伍后面，一边跑一边吼：

“快跑！别恋战！往北跑！2营在那边等着！”

1连长跑上来：

“营长，鬼子追上来了！好多人！”

赵大勇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面几百米远的地方，一大群日军士兵正朝这边追来。他们端着枪，猫着腰，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开枪。

“别管他们！快跑！”

赵大勇吼了一声，带着1营继续朝北跑。

日军3大队的山田少佐追在最前面，一边追一边对身边的士兵吼：

“快！支那军跑不动了！追上去，全部消灭！”

3大队的日军士兵们追得越来越快。他们从最初的谨慎追击，逐渐变成了放开脚步的猛追。有的士兵一边追一边开枪，有的士兵干脆把枪端在胸前，准备随时冲上去拼刺刀。

1营的兵被追得汗流浃背，有的兵跑得鞋都掉了，光着脚在土路上跑。有的兵跑得喘不上气，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两口，又继续跑。有的兵一边跑一边骂：

“狗日的鬼子！追得这么紧！”

赵大勇跑在队伍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他的驳壳枪打光了子弹，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继续打。

“营长！前面就是土坡了！2营在那边！”

1连长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