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之上，格雅俯视满堂，高声压下所有议论：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唯有跟着阿不罕，草原方能兴盛。”

“那我倒想问一句。”

“为何整片草原的最高领袖，是兀苏德，而非阿不罕？”

“当真，仅仅只是因为她够强吗？”

一句话落地。

满堂哗然骤停。

就连方才思路清晰，侃侃而谈的昆察尔，也瞬间卡壳。

“强如兀苏德，不也败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格雅步步紧逼。

众人心里都藏着答案，却无人敢当众言说。

格雅冷眼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接着说道：

“你们不愿说，那便由我来说。”

“无非是因为，除却年年岁岁与中原死磕之外，兀苏德给你们草原，提供了第二条路。”

这话一出，堂内众人神色骤变。

下首的廖致远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当即怒拍案几，轰然起身，厉声暴喝：

“信口胡言！格雅！我警告你——！”

格雅抬眼，眸光凛冽，淡淡反讽：

“你这般气急败坏，倒是显得……你比谁都清楚内情？”

廖致远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这是在构陷在座所有人！”

“所有人？”

格雅轻轻耸肩，语气漫不经心：“抱歉，不包括我。”

“不过——”

格雅话锋一转：“我不是来谴责兀苏德的。”

“我是要告诉你们。”

“昔日兀苏德能给草原的那条路——”

“如今，我也能给。”

满庭死寂，人人茫然错愕。

绝大多数人都没听懂格雅话中深意，只当是狂悖之言，唯独两人神色剧变。

其一是廖致远，满脸激愤狰狞，显然根本不信。

其二便是昆察尔。

他双眼微眯，认真审视着主位上的格雅：

“你可知你究竟在说什么？”

格雅不闪不避，迎上昆察尔的目光：

“当然。”

唰——！

格雅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

下方众人猝不及防，廖致远更是头皮一紧，下意识身子往后一缩，以为她要动武、当庭发难，满脸惊惧。

可格雅目无旁人，手腕轻轻一扬。

嗤——

刀刃干净利落地划破小臂肌肤，一道细长血线瞬间绽开。

殷红鲜血汩汩涌出，却并未顺着手臂滴落、沾染衣袍。

诡异至极的一幕，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流淌而出的鲜血违背常理，顺着她的手腕，逆流而上、缓缓汇聚，一点点盘旋收拢于她的掌心中央。

鲜血凝而不散，幽幽泛红，在肃穆大堂之内，这一幕，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妖邪。

满堂死寂。

无人再敢出声。

所有人呆呆望着那团聚于她掌心的血光。

红光熠熠流转，拉伸凝练，不过瞬息功夫，那一团软散的鲜血，竟硬生生凝成一柄纤细锋利、通体赤红的剔透血剑！

恰如苏南栀那柄血剑一般，只是威势自然比不上一点。

不过对于这些见都没见过的“老外行”来说，吓唬吓唬，是够用了。

昆察尔终于失了态，猛地站起，须发皆张，失声惊呼道：

“这、这是……红莲剑法？！”

红莲剑法！

这个名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公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