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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看玻璃墙,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那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
他猛地将手中的炒勺狠狠摔在滚烫的灶台上!
“当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后厨的人都跟着一哆嗦!
“不干了!老子他妈不干了!” 李师傅的咆哮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悲愤,“炒了大半辈子菜!没这么憋屈过!像个猴儿似的被人盯着!放个屁都得夹紧了怕被人听见!生怕哪下没做好,就被拍下来挂网上让千万人戳脊梁骨!这他妈是做饭还是坐牢?!”
他猛地扯下头上那顶象征着主厨荣誉的高帽,狠狠地摔在地上!
白色的帽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油污。
“林总!” 李师傅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小满,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面巨大的玻璃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你把这玩意儿给老子拆了!要么,老子现在就卷铺盖走人!这主厨,谁爱当谁当去!老子伺候不起!”
吼完,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又耗尽力气的困兽,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后厨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李师傅粗重的喘息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在回荡。
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脸色各异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有兔死狐悲的凄凉,更有深藏眼底、被李师傅吼出来的、感同身受的抵触和恐惧。
小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瘫软下去。
林小满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李师傅的爆发,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预料到会有阻力,但没想到会以如此激烈、如此直接、如此……伤人的方式爆发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师傅话语中那份被践踏尊严的屈辱,那份对未知风险的巨大恐惧。
这不仅仅是李师傅一个人的情绪,是整个后厨,乃至整个推行“透明厨房”过程中,所有一线员工心底最深的担忧和抗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食物香气、油烟味和此刻浓重火药味的空气,冰冷地灌入肺腑。
他没有立刻回应李师傅的咆哮,也没有看地上那顶沾满油污的帽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员工的脸上,扫过他们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
她的脸色同样凝重,秀眉紧锁,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深沉的忧虑和快速闪过的思考光芒。
她对着林小满,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说:该面对了,不能回避。
林小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怒目而视的李师傅,还有那些噤若寒蝉的员工。
他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抽油烟机的噪音:
“李师傅,” 他没有称呼职务,用了更亲近的称呼,“您的手,烫伤了。小王,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小心别划到手。”
他没有接李师傅关于拆玻璃墙或者辞职的话茬,反而先关注了受伤的手和地上的狼藉。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李师傅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似乎被堵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爆发。
小王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找扫帚。
林小满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李师傅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他没有看那面玻璃墙,目光坦然地迎向李师傅愤怒而屈辱的眼睛。
“您的委屈,我听到了。” 林小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您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换了我,被这么盯着,心里也犯怵,也憋屈。”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不止李师傅,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憋着一股气,都悬着一颗心!”
“怕出错!怕被拍!怕被人笑话!怕砸了饭碗!怕丢了‘满堂彩’的脸!”
他每说一个“怕”字,员工们的头就低下去一分,但眼神中的共鸣却更深了。
“这堵玻璃墙,” 林小满终于抬手指向那面巨大的幕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它不是照妖镜!不是用来抓小辫子、看大家笑话的!”
他的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恐惧驱散。
“它是一面镜子!一面照向我们自己的镜子!”
“它照的,不是谁不小心掉了根菜,谁手抖多撒了把盐!”
“它照的,是我们‘满堂彩’这块百年招牌的底色!是干净!是专业!是经得起任何挑剔目光的底气!”
林小满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后厨里回荡。
“我们为什么要做‘透明厨房’?是因为我们心虚吗?不!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敢拍着胸脯说,我们后厨的每一寸地方,都干干净净!我们做的每一道菜,都对得起顾客花的每一分钱!”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神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外面那些眼睛,不是在监视我们,是在见证我们!见证我们‘满堂彩’人,是怎么用最干净的手,做最放心的菜!这份见证,不是负担,是荣耀!”
一番话,如同投入滚油里的冷水,瞬间激起了波澜。
员工们低垂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眼神中的恐惧和抵触,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思考的光芒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