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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大酒店。
张克楠盘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门上响起一阵平缓的敲门声。
“进。”
门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锁上。来人面容普通,扔人堆里转眼就找不着的那种,可步子极稳,呼吸极匀,是个练家子。
“师兄。”灰夹克走到床前站定,微微躬身。
张克楠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又重新将双眼闭合。
“说,出了什么事了?”
“张继扬被放回来了!钱塘那边已经查明,杀害张允康的是他的儿子张柏年!”
张克楠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几声冷笑。
“原来是这种事啊,这个结果只不过比预想中要快上那么几天而已!你还有别的事情要汇报吗?没有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灰夹克男人垂首躬身,脊背绷得笔直,半点不敢懈怠,低声续道,“我刚得到消息,张继阳的妻子和女儿昨天也被张海金接到了镇子上,人现在已经安置在前代天师在外购置的私宅里!”
这话落地的瞬间,床上静坐的张克楠骤然睁眼。
那双原本含着倦怠与不耐的眸子,瞬间褪去所有慵懒,翻涌着沉沉的阴鸷,像无风暗夜里积藏已久的寒潭,冰冷刺骨。屋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张继阳的老婆孩子被张海金接回到了镇子上,而且被安置在前代天师的外宅里?你确定吗?”
灰夹克被张克楠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吓了一哆嗦,头低得越发深了些。
“我仔细打听过了,现在那间外宅确实住着张继阳的老婆孩子。我听街坊邻居说这人是张海金的七弟子奚涌立接回来的!我特意到那宅子周边看过,那暗地里安插了不少好手。”
“张海金!”张克楠整张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憎,一股浑厚的气浪直接从体内迸发而出,屋内直接卷起一阵劲风,吹得窗帘唰唰直响,“这个老家伙在干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灰夹克吓得更加不敢动弹,但身体却止不住打着哆嗦。
“或许…或许,张海金想要以此要挟张继阳也不一定!”
“要挟?”
张克楠瞥了那灰夹克一眼,虽是只是一眼,但却夹杂着些许神识。
灰夹克只觉脑子里像被一根烧红的针尖点了一下,疼得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死死咬住牙关,把涌到嘴边的痛呼硬生生吞了回去,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师兄恕罪。”
张克楠收回目光,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厚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灰夹克的头顶,眼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点。
“谁人不知那张海金当婊子立牌坊,最珍爱自己的羽毛!但凡是张继阳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进行要挟,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准备进行要挟,而是在保护!是在防着我们对那野种一家下手!”
灰夹克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只觉头顶张克楠的目光像两块冰,压得他后颈一阵阵发僵。
“去。”张克楠把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告诉我那位好叔伯,张海金要跳反,那个海兰珠不能再教了,那极有可能是李简的圈套!”
灰夹克愣了一瞬,抬起头来看向张克楠。
“张海金要是跳反,那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了!”
啪!
张克楠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我还需要你一个废物提醒吗?”
灰夹克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淌下一线暗红。他不敢伸手去捂,只把身子重新伏低,额头几乎贴到地毯上。
“师兄息怒。”
张克楠收回手,在床沿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头,目光越过灰夹克的头顶,落在对面墙上那幅俗气的印刷山水画上。
画上印着一座青绿的山,山脚下几条歪歪扭扭的船,船底下那汪绿水蓝得发假。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极冷,像冬天屋檐下结了又化的冰棱子。
“即刻调动咱们在上清镇留下的所有人手,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返回此地潜伏的暗桩,腊月十六,留侯家庙,围杀张海金、张继阳!”
灰夹克伏在地上,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兄……您说什么?”
张克楠没看他,只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印刷山水画,手指在膝头一下一下地叩着。
“我说什么你没听清?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灰夹克喉结滚了两下,额角贴着地毯的那块地方已经洇出一小片汗渍。他不敢抬头,可也不敢应声就走。在张克楠手底下待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这位师兄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只吐一半。
“可是这里毕竟是大陆啊,动手杀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更何况这里是张氏的祖庭啊,高手颇多,我们留在此处的暗桩加上我们以少打多,这胜负难料啊!”
张克楠慢慢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灰夹克伏地的后背上,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你在教我做事?”张克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得有些瘆人,“我想要听到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而不是诘问我的话语,有困难不会克服一下吗?修行者再强也只不过是人而已,是人就会吃喝拉撒,就会有生老病死!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派谁去做,只要把事情给我办的干净了,怎么样都可以!滚!”
灰夹克听懂了,后背那层冷汗瞬间凉透了衣裳。他这才明白,张克楠要的不仅仅是杀掉张海金和张继阳,而且还要杀掉天师府现在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