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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醮典的法服,放在此刻,却是宗正临祠、镇护祖灵的威仪。
张海金立在主位,目光始终留意张清源一行,周涌泉手按在腰间,暗守殿门两侧的哨位,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麻听山再唱。
“侑食礼毕,撤馔。”
执事缓缓上前,将供品依次撤下。撤馔之后,便是辞神,恭送列祖列宗,祭典主体便将收尾。
就在执事伸手去移动案上果盘的一瞬,张清源忽然抬身,微微向前欠身,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祭台前的李简听见,不扰礼、却字字清晰。
“宗正,祭礼将毕。辞神之后,我有一事,当着列祖牌位、诸位同道之面,要问一问族谱归属。”
殿内宾客的呼吸微顿。
李简并未回头,依旧保持俯首辞神的姿态,只淡淡传声回去,“辞神之前,不言他事。先祖尚在坛前,你莫要气了祖宗。”
一句话直接好悬,没给张清源噎死。
麻听山额角薄汗,只得稳住声调,高声唱出最后一节祭礼。
“辞神!”
铜钟再度长鸣,一振而三响。殿内所有人依礼,整齐四拜,躬身叩拜于地。
青烟缓缓升向藻井,留侯与列祖的牌位静静安奉于正中。
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礼毕起身之时,才是真正摊牌的一刻。
四拜之后,钟声渐歇,余音在殿梁间缓缓消散。执事上前撤去最后一盏供烛,殿内光线暗了几分,唯余香炉中沉水烟缕不绝。
麻听山合上仪卷,退至一侧,额上薄汗未消。这一次的仪式主持远比以往要折磨的多,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整场祭祀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张清源就是那个炸药桶,而李简就是个点火的。
李简缓缓直起身,转身面向殿内众人,目光扫过席间,最后落在张清源面上,平静如水。
“祭礼已毕。”李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内每一个角落,“诸位同道远道而来,观礼辛苦。执事备了清茶,请至偏殿稍歇!请!”
李简说着便要抬脚离去,张清源见此再也按压不住,直接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在庭中。
“李简,你要做什么?”
李简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向张清源笑了笑。
“兄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祭礼已成,自然是要大家下去歇息了!”
“那我们的名字…”
“算了吧!下辈子再说!各位请移步!”
“李简!”张清源再喝一声,声震殿宇,连那块明代旧匾都似在微微震颤,“你莫要欺人太甚!”
李简脚步一顿,缓缓回身。脸上那点茫然的笑意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平静的冷。他抬手,轻轻拂了拂袖口,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兄长,”李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方才祭礼之上,你便屡屡失仪。我念在兄弟情分,一忍再忍。如今礼成,你当着诸位同道的面,大闹祠庙,是不是以为我天师府无人,我张家无人,故意欺我宗门氏族拿你不得!所谓来者是客,我亦以礼相待,兄长,若是再继续胡搅蛮缠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话说得客气又带了几分威胁,但是字字句句都是直插张清源的心窝子。
什么叫以为我天师府无人,我张家无人?
翻过来掉过去就是一个意思,你是外人,我给你的脸是给你的脸,你若不要脸,那我就把你脸上的脸也要扯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