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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蒯雍已经站到了崔廉对面。
他步子拖沓,像是没睡醒似的,在离崔廉七八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不再往前走。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在崔廉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脸上的皮肉太紧,笑不动。
崔廉抱拳行了一礼。
“敕书院崔廉,请指教。”
蒯雍没回礼,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算是应了。他双手垂在身侧,袖口宽大,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整个人干瘦佝偻,站在夯土场上,像一截被风吹歪的老树桩。
姜合的声音从场外传来。
“第二场,开始!”
光阴落下的同时,崔廉前脚踏地,身形快速倒退退,双臂向下一沉,一对判官笔便从袖中滑出。
在撤出一丈有余的距离时,身形猛然停止,炁韵迅速灌输至左臂中的判官笔以铜质的笔尖快速从身侧绘制出一道炁韵凝结的符篆,旋即以笔为勾,便将那道符篆向蒯雍甩去。
自从借助长春台洗掉了一身鬼道修为之后,崔廉便将心思都沉浸在醉于龙虎宗典的钻研中,而今虽然不能说是对符箓一道略有小成,但至少也已经堪破了些许皮毛。凭借他如今的修为与理解,断然做不到如同李简和张继阳那般以指为笔在空中虚画凝符,可凭借着手中的一对准灵器,还是能够勉勉强强的做到这点。
“金光符!”
那道符篆如同一道流光,笔直射向蒯雍的面门,而蒯雍自始至终从未移动半步,看着那道符篆射来,甚至兴致缺缺地翘起小拇指掏起了耳朵。
“无趣!”
随着一声懒洋洋的抱怨,蒯雍信手一挥,手中便丢出三枚如同核桃大小的黑色弹丸。
在快要靠近那道射来的金光符的时候,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来。
“爆!”
轰!
三颗弹丸同时炸裂开来,爆炸产生的威能直接将那道射来的符篆直接炸了个粉碎,连半点作用都未能兴起。
并不精纯的火药炸开之后瞬间生成浓重的黑烟。
可看着那团升起的黑烟,崔廉瞳孔猛然骤缩,身形快速向旁就地一滚。
人刚离开原地就听见砰砰砰三声连响,地上赫然出现了三支黑针。
很显然就是那三颗弹丸炸裂的一瞬,从弹丸中激射出来的。
可还没等崔廉缓过一口气来,那升腾的黑烟突然被三团东西所搅乱,只见得三只由木头雕琢而成的机关小鸟,如三支离弦之箭般从黑烟中冲出。
那小鸟做得甚是逼真,大小也不过掌中一寸,如果不是细瞧,根本看不出来,那竟然是拿木头拼雕而成。
这三只机关鸟身上都流动着炁韵的残光,刚一冲散黑烟便立刻分为三个方向,打着旋儿向崔廉冲去。
崔廉不敢怠慢,忙是催动手中判官笔连绘出三道符录,分了三个方向,向那三只机关鸟迎头打去。
“火德箓!”
三只机关鸟来势极快,翅膀扇动间带出“嗡嗡”的细响,像是三只被激怒的马蜂。崔廉三道火德箓甩出去,赤红的符光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撞上了机关鸟。
轰轰轰!
三团火光几乎同时炸开,将机关鸟吞没。崔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火光中三道黑光破焰而出,从三个方向直射崔廉的面门、咽喉以及小腹。
噗噗噗!
崔廉瞳孔猛缩,身子往斜里一拧,手中判官笔左右开弓,铛铛两声磕飞了打向面门和咽喉的两只,第三只却擦着腰侧过去,黑光在肋下划了一道,一头便扎进了身后的夯土地上。
用眼角的余光匆匆一走,那竟然又是一只黑针。
崔廉心中不禁一凉,看来对方在放出那三只机关鸟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了鸟会被摧毁,而那三只鸟被摧毁也是其内部机关被引动的关窍,若是自己稍微大意一些,此刻已然殒命于此了。
然而,崔廉这边刚理解了上一环,蒯雍的下一步已然落到了实处。
崔廉刚一回头,不知何时已有三只由木头制作的机关青蛙已然出现在了,距离自己不足两米的地方。
这些机关青蛙速度奇快,就如同一只只奔跑的小狗,一蹦一跳,前仆后继的直向崔廉扑来。
崔廉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蹬往后急退,手中判官笔连挥,两道火德箓一前一后打出去。火光炸开,将冲在最前的两只机关蛙掀翻在地,木屑四溅。可第三只已经蹦到了他膝前,圆滚滚的木肚子骤然裂开,三道黑针呈扇形激射而出。
崔廉侧身急闪,两根黑针擦着他大腿过去,在裤腿上划出两道口子。第三根却扎进了他左小腿肚,入肉三分,疼得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半步。
那黑针一入肉,崔廉便觉不对。针上带着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经脉就往上游走,整条左腿瞬间像被浸入了冰水,又麻又僵。他咬牙催动体内炁韵去逼那寒劲,可那寒劲滑溜得像泥鳅,越逼反倒钻得越深。
蒯雍依旧站在原地,仍旧是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看到崔连中招,只是极为不屑的白了一眼,而后便开始打起了哈欠。
“小子,你不行!滚吧!”
崔廉拖着一条麻了的左腿,硬生生往后又撤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上的黑针,牙一咬,右手判官笔反手一勾,将针尾夹住,猛地一拔。
血珠溅出来,落在夯土上。针一离体,那股阴寒劲力失了依附,总算不再往深处钻。崔廉喘了两口粗气,抬眼看向蒯雍,面色发白,可眼神反倒稳了下来。
“对不起蒯先生,我还不能认输!”
听到这话,蒯雍的眼中闪过了些许异样,但很快又转为了不屑。
“是吗?可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