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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王府书房中,云雀坐在楚逸辰的对面,继续说说道:“楼主,这第三家,是邢家。
家主邢坤,早年是个在赌坊妓院里讨生活的泼皮,硬是靠着坑蒙拐骗,攒下了一份偌大的家业。
如今京城里十几家赌坊、好几座妓院,大半都在他邢家名下。
这邢坤的手段最是阴狠,人也最是滑不留手,明面上谁都不靠,暗地里却是在楚怀瑜、楚怀谨两头下注,谁给的好处多,他便偏向谁。”
云雀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桩,那邢坤明面上的营生是赌坊妓院,可暗地里,他还有一条更见不得光的财路,贩卖人口。”
“人口买卖。”楚逸辰接口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
云雀微微点头:“正是。那邢坤暗中在边境一带,倒卖人口。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之徒,专在边地掳些孤苦无依的流民、或是被卖身契套牢的可怜人,一转手,或卖为奴仆,或卖与那青楼楚馆,或干脆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这一桩买卖,最是丧尽天良,也最是赚钱。不过那邢坤行事极为隐秘,那些勾当都在边境一带活动,京畿地面倒是少见他沾手,是以朝廷一直不曾注意到他这条暗线。”
楚逸辰听罢,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靠进椅背里,指节轻轻叩着扶手,半晌才道:“钱、沈、邢三家。
一个靠粮,一个靠布,一个靠赌坊妓院外加人口买卖。说到底,都是趁乱起家、底蕴浅薄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云雀,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这三家,一个两个的,都往楚怀瑜、楚怀谨那兄弟俩身上贴。
怎么,这是看着本王在扶桑打仗,觉得京城的空子好钻了?”
云雀斟酌着道:“属下以为,这三家根基尚浅,纵有些许产业,也不过是些浮财。
他们攀附两位皇孙,图的不过是借势捞钱、借势自保。依属下的愚见,这三家虽是楚怀瑜、楚怀谨的臂助,可真要动起手来,却未必是楼主的一合之敌。
楼主若是有心,只需动一根手指,便足以叫他们三家的浮财、连同他们那点根基,一并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那又有什么用?”楚逸辰却淡淡一笑,“三家浮财,碾碎了也就碾碎了,不过是扬了扬尘土,伤不了楚怀瑜、楚怀谨分毫。
倒是——”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他们肯把这三家安在这京城里,又让这三家各营其业、各取其财,可见那兄弟俩,是在给这京城的水底下,埋桩子、铺暗线。
根子不在这三家,而在那兄弟俩后头,站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云雀心头一凛,低头道:“楼主看得通透。”
楚逸辰却像是来了兴致,缓缓靠进椅背里,指节在案上不轻不重地叩着,仿佛在品评几枚棋子:“这钱、沈、邢三家,说到底,不过是楚怀瑜、楚怀谨埋在京城的几枚棋子。
既是棋子,便有棋子的死穴。钱家靠粮——粮这个东西,看得见,摸得着,朝廷一道政令下去,官仓一开,那钱允文的粮价便得跟着抖三抖;
沈家靠绸缎布匹,靠的是攀附楚怀谨的势,楚怀谨一旦失势,那沈伯达便立时成了无根之萍;至于那邢家……”
他说到邢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邢坤干的是赌坊妓院、贩卖人口的营生,桩桩件件,都是见不得光的。这等勾当,最是经不起查。他敢在这上头牟利,便是自己把一柄刀子递到了旁人手里。
真到了要紧关头,莫说旁人了,便是那楚怀瑜、楚怀谨,也未必肯为他一个开赌坊贩人口的,担这份名声上的干系。”
云雀听楚逸辰这般条分缕析,句句都点在要害上,心里暗自钦佩,道:“楼主所言极是。
那三家虽是楚怀瑜、楚怀谨的臂助,可真要动起手来,却未必是楼主的一合之敌。
楼主若是有心,只消拿捏住他们的死穴,便足以叫他们三家的浮财、连同他们那点根基,一并灰飞烟灭。”
楚逸辰却并未就此放过,又追问了一句:“那楚怀瑜、楚怀谨兄弟俩,这一年来,除了养这几家傀儡,自己又在忙些什么?
本王要知道,他们这一年,都拢了多少人,又站到了哪一步。”
云雀应道:“属下正要向楼主禀报。这便算是这一年来,京城的第二桩大动静——”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那楚怀瑜,一年来可说是春风得意。他仗着太子的嫡子身份,在宗室、在军中,四处活动,大肆收买人心。
他这人虽然粗蠢贪财,可偏偏有个好处——出手阔绰,舍得下本钱。
这一年,他借着替军中将领打点、替宗室子弟疏通的名义,暗中收拢了不少军中的中低阶将领,又结交了一班朝中的文臣。
他那座王府,这一年里,几乎日日车马盈门,灯红酒绿,没有一刻消停。”
楚逸辰听到这里,不由嗤笑一声:“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云雀点头:“正是。那楚怀瑜行事张扬,不懂收敛,满朝上下,谁不知他楚怀瑜近来风头正盛、手面最阔?可正因如此,他也招了不少嫉恨。反观那楚怀谨——”
她语气一转,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楚怀谨此人,行事却是截然相反。
他一年来,不显山不露水,面上看着温吞和气,从不与人争锋,可暗地里,却是一步一步,把网撒得又密又深。
他极少大张旗鼓地结交什么人,可凡是被他收拢到身边的,无一不是各怀其才、各有所用之人。
他惯常的法子,是既不张扬,也不怠慢,今日为你办一桩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