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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曦眼眶骤然泛红。
从那人冲向自己那一刻,悲惧就积压心底,只是喉咙干涩,双眼发僵,整个人如同冻硬的木头。
听见楚逸辰的话后,柳如曦很快便恢复过来。
“王爷……妾身身没事。”柳如曦声音平静。
“受伤没有?”
“王爷,放心,亲身并没有受伤,多亏了那把手枪,妾身只是第一次用枪,被那声音吓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楚逸辰抬手,替她把狐裘向上拢起,裹住脖颈。
随后温柔道:“站到我身后。”
柳如曦点头。 点头时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的恐慌已经消失不见。
楚逸辰旋过身。 放眼扫视整片战场。 目光缓慢扫过全场,不是盯住单独一人,而是俯瞰整片营地。
甲墙排布位置,哪些敌人尚在缠斗,哪些已经倒地不起。
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如同深潭水底裂开缝隙,潭水向内陷落,水面却不起半分波纹。
“张猛。” 他高声呼喊。 “王爷!” 张猛正与玄砚死斗,头也不回应答。 “保护王妃。”
张猛一怔,陌刀向上架住玄砚双刀,身形向后一闪,几步便来到柳如曦身前。
玄砚同样听见对话,后退一步抬眼望向帐前。
楚逸辰立在火光之中,玄袍下摆撕裂,肋下鲜血浸透腰带。右手垂在身侧,手中握持手枪,枪口朝下。
“武安王。” 玄砚扯起嘴角,“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
楚逸辰并不答话。
“砰。” 玄砚身侧一名五虎堂汉子,方才被两名亲卫逼至帐前,举刀正要劈砍。
枪响瞬间,长刀悬在半空,人体向后仰倒,摔落在尸体之上,胸口多出弹孔。倒地时双眼圆睁,望向夜空。
“砰。” 第二个目标是铁刀门一名后生。他背对帐前,被三名亲卫围困,子弹击中后心,人向前扑倒,撞在亲卫甲胄之上,顺着甲面滑落在泥地。
“砰。” 第三名白鹤派弟子躲在两具尸体后方,只露出半张脸。
这一枪击中肩窝,巨大冲击力将人横向击飞,重重摔进泥里。
并未当场毙命。他在泥中挣扎爬行,一手撑地,另一手抚上肩头,触到粘稠鲜血,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痛呼。
“砰。” 第四枪命中崔六身旁一名铁刀门弟子。
此人正要钻向车底,子弹直接打断他一条腿,摔在车轮边,抱着断腿,喉咙只能挤出咯咯的气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砰。” 第五枪。 瞄准向东侧逃窜的敌人,子弹穿透小腿,掀下一大块皮肉。那人向前扑倒,跌进箭丛,身上扎满断箭,躯体挣扎幅度慢慢减弱。
五枪射出。三人当场毙命,两人在泥地翻滚哀嚎。 硝烟在帐前缓缓散开,化为灰白薄雾。
薄雾之中,楚逸辰垂下手,拇指一拨,转轮咔哒转动一格。 扣下扳机。 “咔。” 空膛。枪内子弹耗尽。
他将手枪收回皮囊,从另一皮囊取出子弹。黄铜弹壳在火光下微微反光,他不慌不忙,一颗一颗装填进枪。
营地之内,所有人静止不动。所有人目光,紧紧盯住他装填子弹的双手。
玄尘同样注视着这一幕。
玄尘肩、腰、手臂遍布伤口,站在黑豹对面五步,胸口剧烈起伏,剑尖微微颤抖。
他盯着楚逸辰的手,看着一枚枚黄铜弹丸填入这件铁制兵器。 他骤然醒悟。 这绝非寻常暗器。
暗器无法反复装填。 这是全新的兵器。一件前所未见,二十步之外便可轻易夺人性命的杀器。
他转头看向身后残存的人手。 还能站立的,不足十人。 这十人全都不由自主向后退缩。
楚逸辰手指每动一下,他们肩膀便下意识缩起。
玄尘心中,最后的底气彻底崩塌。 长久的算计,尽数落空。 今夜三十三个人杀入营地。
如今仅剩不到十人。剩下的人,没人再敢向前冲锋。
“快撤。” 玄尘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风紧。” 短暂停顿。 “扯呼。”
三字出口,他率先动身。
没有冲向帐前。径直朝着黑豹所在方向突进。 黑豹立于左前方,双手持两柄短刺,一高一低戒备。
玄尘脚下步法一变,向左猛扑,长剑斜刺而出,剑尖虚点黑豹咽喉。 这一招只是虚招。
剑锋行至半途,腕部翻转,剑刃改道,斜削黑豹肩头。 黑豹举刺格挡。 “当。” 兵刃相撞刹那,玄尘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向后急退。
连续后撤三步,第三步落地瞬间转身,背对帐前,朝着营门方向疾驰掠走。
“快撤!” 这一声呼喊急促万分。 身后九人如同解开禁锢,同时动身突围。有人向东,有人向西,有人直奔营门。
张猛大吼,“合围!不要让他们跑了!” 外围幽冥亲卫组成的甲墙向内收拢。
动作迅捷。 几名逃得慢的敌人一头撞在甲墙之上,被撞击弹回,摔进泥浆。挣扎起身想要再次冲击,陌刀已然劈落。
一名五虎堂汉子连续冲撞两次,第三次放弃硬闯,试图从两名亲卫缝隙钻出去。缝隙狭窄,肩膀卡在两片甲胄之间,拼命向前挤压,甲片咔咔作响。
一名亲卫上前,陌刀尖径直刺入后颈。 人体瞬间不动。
另一名铁刀门弟子腿中箭矢,一瘸一拐奔逃。跑出十余步,被两名亲卫追上,左右夹击,双刀同时落下。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那名肩窝中弹的白鹤派弟子,在泥地里爬行,拖出长长的血路。一名亲卫缓步上前,低头看一眼,抬手挥刀。
“饶 ——” 有人想要呼喊留活口。 刀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