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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营地内,柳如曦站在帐前,披着狐裘,手里攥着一把枪,眼神不时的看向外边。
看见楚逸辰回来后,柳如曦快步迎上来。
“王爷。”
“嗯。”
“伤着没有?”
“没有。”楚逸辰下马,伸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手这么凉,站多久了?”
“不久。”
“脚都踩出一圈印子了,还说不久。”
柳如曦低头看了一眼,没再辩。
两人进帐。
她替他解了披风,倒了热茶。楚逸辰坐在案后,端着茶没喝。
“那伙人抓住了?”她问。
“抓住了。”
“说了。”
“背后是谁?”
“兵部二品。”
柳如曦的眉头皱起来:“兵部……”
“尚书,或者侍郎。”楚逸辰说,“他师尊只说是二品,没说正从。”
“那你怎么猜?”
“猜侍郎。”楚逸辰说,“尚书掌印,不必找江湖人;侍郎手里权不够,才要借江湖的刀。”
“可侍郎许不出国师。”
“所以后头还有人。”楚逸辰说,“这一层,玄尘不知道,了尘知道。”
柳如曦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妾身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
“兵部的事,你打算怎么查?”
“从人查。”
“若是查不出呢?”
“那就从钱查。”楚逸辰说,“江湖人不白干活。几个大门派投靠,吃的、住的、刀口的安家费,都是银子。银子从哪儿来,比人好查。”
柳如曦抬起头。
“柳家的账,能查到江南的银号。”她说,“只要银子过了银号,就有痕迹。”
“嗯,正好明天去柳家,顺便让你爷爷帮着查一下。”楚逸辰说。
柳如曦的眼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王爷。”她轻声说,“你带妾身回来,是回家,还是查账?”
楚逸辰把茶盏放下。
“这不顺道吗。”楚逸辰爱惜的摸了摸柳如曦的脑袋。
柳如曦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妾身知道的。”
“睡吧。”楚逸辰说,“明日一早动身。”
一夜无话。
天亮,营里已经动了。
三十名天狼卫换了装,灰色棉袍,面具收进怀里,三棱刺藏在袍下。二十名幽冥亲卫甲胄在身,陌刀斜背。
楚逸辰一身玄色常服,没穿王服。
柳如曦换了淡青长裙,外罩银灰斗篷。
“王爷,要不要多带些人?”张猛问。
“回自家,带那么多人做什么。”楚逸辰说,“五十人够了。”
“可是——”
“张猛。”楚逸辰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柳家对本王不利?”
张猛不说话。
“柳家若想动本王,不会等到今日。”楚逸辰说,“记住一条,护好王妃。”
“是!”
马队出了营,顺官道往东南。
走了半个时辰,柳如曦策马靠近楚逸辰,随即开口道:“王爷,妾身想了一路,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说。”
“那人既是兵部二品,为什么要绕到江湖上去?”她说,“他手上有人、有兵、有文书,想对付王爷,何必借刀?”
“因为他不敢明着来。”楚逸辰说,“本王是亲王,手握重兵。他若用兵部的名义动本王,一查就查到他头上。”
“借江湖人的刀,就查不到?”
“查得到,但要慢得多。”楚逸辰说,“江湖人死了,是一具尸首;兵部的人动了,是一道文书。尸首可以埋,文书会留在档房里。”
柳如曦想了想。
“所以他要的是时间。”
“对。”楚逸辰说,“他要的是在别人查到他之前,把事办成。”
“什么事?”
“让本王死,让云虚观立起来,让他在腊月里有一份功劳。”楚逸辰说,“至于那份功劳给谁,就是后头那一位的事了。”
柳如曦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王爷,妾身还有个不明白的。”
“今日怎么这么多不明白?”
“因为从前不敢问。”她说得很实在。
楚逸辰笑了一下。
“问。”
“云虚观有那么多人,有钱,有盐引,为什么还要投靠一个兵部的官?”她说,“它自己不就是一方势力?”
“因为它要的东西,只有朝廷给得了。”楚逸辰说,“封观、赐田、免赋、国师、鼻祖,这些都要印。”
“印在谁手里?”
“龙椅上。”楚逸辰说,“所以它投的不是兵部,它投的是能坐上龙椅的那个人。”
柳如曦的脸色变了变。
“王爷,您的意思是您的两个哥哥。”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王爷,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们翻不起什么浪的,若不是有皇爷爷在,他们……算了不说这些了。”
中午时分,定州城的城墙从雾里浮出来。
柳家府邸,守门的两个家丁见一队骑兵直奔柳家而来,先是一愣,跟着看清马上的人,脸一下涨红。
年纪大的那个赶紧收起刀,抢上前几步,躬身到地:
“拜见王爷!拜见二小姐!”
另一个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家主!二小姐回来了!王爷来了!”
那声音一直传进内宅。
楚逸辰下马,站在石阶下,看了一眼门上的匾。
“柳府”两个字,漆有些旧了。
柳宏远来得快。
一身藏青锦袍,头发全白,腰还直着。身后是柳承业,再后头是柳如烟。
柳宏远到跟前,撩袍就要跪:“老夫柳宏远,拜见武安王殿下!”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要跪。
楚逸辰两步上前,双手托住他的臂膀。
“爷爷,这是做什么。”
“自家人,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