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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铁皮屋外传来脚步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惊醒,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枪柄,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敲门声。
“白浪哥,起了没?”
是曼珠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故意发出一声含混的嘟囔,又停了几秒才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曼珠斜靠在门框上。
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短袖和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那张脸上没有昨晚的媚笑,只有一种干爽的冷淡。
“多哥让所有人去仓库集合,就差你了。”
“这么早?”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故意打量了她一圈,
“你穿成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没接话,只是勾了勾嘴角:“那等晚上再穿你喜欢的给你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马尾在晨光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她现在的样子和昨晚在床上判若两人。
昨晚那个笑得像一样的女人,和现在这个冷得像刀锋一样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穿上外套,把枪插在腰后,用衣摆盖住,又抓了一把槟榔塞进口袋,才朝仓库走去。
这也许是一个试探,但也是一个机会。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
几辆皮卡横七竖八地停着,一些武装分子靠坐在车斗里抽烟,看到我时,目光都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面不改色,叼着烟,迈着大步走过去,仿佛整个地盘本来就该是我的。
有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我没有理会。
这些年来我早就习惯了。
在毒贩的营地里,新人永远是被怀疑的对象。
你做得太好,他们会忌惮你;你做得太差,他们会看不起你。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猜不透你。
仓库是一座巨大的铁皮棚,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正中堆着十几个蓝色的塑料桶,桶盖半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晶体,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层刺目的亮光。
那是冰毒半成品。
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拿着铁锹搅拌,汗水沿着脊背淌下来,没人抬头。
四周靠墙的枪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AK、几挺轻机枪,还有一箱箱的弹药。
角落里甚至停着一辆改装过的武装皮卡,车斗上架着重机枪,弹链像一条金色的蟒蛇盘在车厢里。
整个仓库里人声鼎沸,少说有三四十号人。
那多站在最里面,脚踩着一个弹药箱,正一边抽烟一边和几个壮汉说着什么。
他们见我来,都闭了嘴,齐齐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敌意,有好奇,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哟!白浪兄弟来了!”那多大笑着朝我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壮汉,“快让开,给白浪兄弟腾个位置!”
壮汉沉默地让开,我面色如常地走过去,也没有推辞,往那多身边一站,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多哥,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大买卖?”
“还是你眼光毒。”那多嘿嘿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朝人群里喊了一声,“骰子!骰子呢?给你介绍个人!”
人群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来喽!”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蓄着小胡子,脸上带着一种睡不醒的倦怠。
最显眼的是他的手——左手三根手指间不断转动着三颗骰子,发出清脆的“哗啦哗啦”声。
那多指着我,向他介绍:“这是白浪哥,白家出来的高手,以后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你们都得听。”
年轻人笑呵呵地看了我一眼,手上骰子不停:“白浪哥好,我叫骰子,以后多罩着弟弟。”
我打量了他片刻,笑了:“骰子?这名儿奇怪。”
“嗨,就因为我走到哪儿都攥着这东西。”他把骰子往上一抛,利落地接住,“我这人信命,命都在骰子上呢。”
我没再多问,却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这个骰子,看着吊儿郎当,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没有在看毒品时那种麻木和贪婪。
他看过那堆冰毒时,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像是克制着什么。
一个毒贩,为什么会厌恶毒品?
要么他在演戏,要么他另有身份。
我暂时还不能确定。
那多清了清嗓子,拍了拍巴掌,示意大家安静。
“兄弟们!昨晚神国的边防军又加强了巡逻,那边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但是——”他指了指那堆蓝色塑料桶,“这批货已经熬好了,纯度比之前那批高出了一截。只要运过去,利润至少翻两翻!”
仓库里响起一阵欢呼声,夹杂着口哨。
那多抬手压了压,目光转向我:“白浪兄弟,你来得正好。这批货,我打算交给你负责送出去。”
我心里猛地一震,但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波澜。
“送到哪儿?”我淡淡地问。
“清水寨。”那多眯着眼睛,叼着烟,似乎在看我的反应,“那边有一个老客户,出了大价钱要这批货。你去跟他对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清水寨。
我知道那个地方,在掸国西南边境,距离神国边境不到二十公里,是一个三不管的村寨。
那多让我去那里,表面上是信任,实际是试探。
我猜他已经在清水寨布下了暗桩,只要我敢和神国方面有任何接触,等着我的就是乱枪。
我故意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多哥,不是我不愿意干。只是我刚来,这头一单就让我押这么多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