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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干草浸透了,凝固成一片暗褐色的淤泥。
苍蝇在伤口周围盘旋,发出细密的嗡鸣。
我蹲下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凉的,僵硬了。
骰子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低声道:“枪伤,是近距离射击。有人灭口。”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是谁动的手?
是那多在试探我,故意弄死了这个暗线,让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来这里踩雷?
还是有人已经察觉到有人在重新启用这批暗线,提前动手清理?
又或者,这个老头的身份不止是那多的暗线,他身上还挂着别的秘密?
不管哪一种,这个院子现在都成了一口敞开的棺材,而我正踏在棺材的边缘。
“不好。”我猛地反应过来,拉着骰子就往外撤。
晚了。
院子里已经站着四个人了。
他们穿着便衣,手里却端着枪,枪口直直地指着我和骰子的方向。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壮汉。
他看清我的脸,咧嘴笑了一下:“白浪哥?有人让我们在这儿等你。”
他说得很轻松,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戏耗子的笃定。
我又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枪。
四把枪,四个人,距离不过十多米,在一座封闭的院子里,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掩体。
我虽然是化境高手,但子弹对我来说依旧有巨大的威胁。
只有进入丹境,才能真正做到硬抗子弹而不受伤。
化境的身手可以让我躲开大部分射击,但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四把枪同时开火,我躲得过第一轮,未必躲得过第二轮。
电光石火之间,我没有犹豫。
第一时间蹬地暴退,撞开身后的柴房门,闪身躲到墙后。
骰子也几乎同时动了。
他人一猫腰,滚到院子角落的粮堆后面,一把抽出腰间的微冲。
枪声在下一刻炸响。
四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柴房的土墙上,打得墙面尘土飞溅。
我缩在墙根下,听着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我的枪在腰上,但这个角度探出去还击,立刻就会暴露半个身子。
枪口的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里浮动的灰尘被枪口搅得乱起来,呛得人喉咙发痒。
为首那人似乎知道我在墙后,指挥其他人往两边包抄。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枪声没有停,子弹把墙角和地面的砖石打得碎屑乱飞。
骰子在另一侧率先反击。
微冲一串短点射,放倒了最左边那个枪手。
剩余的三人立刻调转枪口,朝骰子的方向倾泻火力。
骰子被压在粮堆后面抬不起头,只能偶尔探出枪口盲射一下,牵制他们的射击节奏。
我抓住这个空当,侧身从墙根探出,一枪撂倒了靠右边最近的一个。
还剩两个。
枪声更密集了。
剩下两人一边射击一边往我和骰子之间移动,试图切断我们之间的呼应形成交叉火力。
我听着子弹从身边擦过的声音,几乎能感觉到空气被弹道撕开的气流灼热地扫过皮肤。
那是死亡贴着脸颊飞过的感觉,不会有人在经历之后还觉得平静。
我又探身开了一枪,没有打中人,却成功地逼着对面其中一个人缩回了掩体后面。
骰子那边的火力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我心头一紧,侧头去看。
枪声间隙里,我看见骰子从粮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正对着那个刀疤壮汉暴露出来的后背开枪。
但刀疤壮汉似乎一直在等他这个动作,回身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骰子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举起微冲,又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火舌,打中了壮汉的大腿。
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骰子又补了第二枪、第三枪,彻底结果了他。
最后一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往院门口跑。
我跨出墙根,一枪命中他的背部。
他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枪管上的余热还在空气里微微散发着,硝烟的味道弥漫在暮色里。
我扔掉已经打空弹匣的枪,几步冲到骰子面前。
他侧躺在地上,胸口一个大血洞,血正在汩汩地往外冒,把衣服染成了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的喘息短促而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骰子!”我蹲下来,撕开他的衣服。
伤口的位置在左胸偏上,离心脏很近。
血没有止住的样子,还在不断往外涌。
我知道这种伤意味着什么。
我心里的某根弦被猛地拉紧,像被一把刀钝钝地割着。
他嘴唇颤抖着,一只手却还紧紧攥着那三颗骰子,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抬头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什么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很奇特的平静。
“哥,我没让你……失望吧?”
“别说话。”我按住他的伤口,试图止血,“我带你去医院。”
他摇摇头,声音越来越低。
“哥,我感觉自己快死了。临死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你问。”
他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是不是……卧底特工?”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人扯着线拽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我看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双因失血而涣散的眼睛里读出更多的信息。
那目光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