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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煜川哑然失笑。
郑仪廉文武具佳,早年便名动帝京如今入仕更得人心,虽然他远在关外但想不知道也难。
“我四哥同我一起长大,擅骑射,我的箭术便是他手把手教的。”
齐煜川狐疑地看着他白净的脸庞,显然不信他吃得了学箭术的苦,程幼一眼看穿,得意得几乎藏不住身后的大尾巴。
“你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好歹也是世家公子,虽然不擅武术,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学箭术的时候四哥可是总夸我悟性好呢。”
“那你四哥耐性想必不错……”齐煜川挑眉笑道。
“当然,我四哥是我见过耐性最……”说到一半程幼便反应过来齐煜川是在骂他学得慢,人笨,随即瞥了他一眼,遂没了声。
云卷云舒,风过如逝,时间悄然在指尖流逝,当程幼还笑着说话时,离别已经在伏笔……
日头渐盛,齐煜川坐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逆着光的身形挺拔而流畅,朔雪扇着翅膀落在他手臂,不舍地“咕咕”鸣叫。
“风大了,出谷吧”齐煜川低头看着程幼道。
“好”程幼点头站起身,朔雪也如箭掷一样直击天际。
两人并肩转身向外走去,齐煜川背对着花谷扬起手,片刻遥遥摆手。
他的唇仍勾着,黑漆漆的眼里带着笑意,只是手放下的那一刻,周身却笼着亘古的哀伤,花色洋洋洒洒,暖阳下微风掀起波浪,连接天边。
然而风声和颜色都停留在狭道口,远去的是齐煜川的背影,是不能释怀,还是一去不回?背着刀的少年将军那一刻选择释怀。
可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父亲的不得已是国,母亲的不得已是深爱,师傅的不得已是忠诚,所以父亲殉国、母亲殉情、师傅殉主。
只有他被抛弃在原地,被迫背负着他们的爱和恨。
他以为这辈子他可能都不能释怀,但昏迷的那晚,程幼推开寝房所有窗,明明灭灭的光在他眼前跳跃,那一刻他豁然明朗,没有原由、没有为什么,就是很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再平常不过的一刻,忽然、明朗。
穿过狭口,齐煜川放开程幼的手,程幼不解地望着他,他本能地恐惧失去与齐煜川联系的空间。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北就能离开邺城……走吗?”齐煜川问。
程幼转身看着那条路,突然犹豫了,清亮的眼睛突然间变灰蒙蒙得,他站在路口像失去方向的麋鹿。
他从到邺城的那一刻就在想着如何离开,可真要离开的那一刻为什么又犹豫了?
长久的沉默像结不开的题,摆在程幼面前,他犹豫不决,却也无法解决。
“走……”最终,程幼看着那条路,没有回头轻声道,自然也没有看见齐煜川突然间晦暗狠戾的目光。
程幼不知道,他说走的那一刻齐煜川也已暗下决心。
“要把斩风带走吗?”齐煜川问,黑漆漆的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不……他不会和我走的,他……”程幼落寞地摇了摇头。
或许斩风会像他一样因为别离而难过,但如果因此让他去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他更会痛苦。
“那我送你出城”齐煜川走上前,垂眸看着他道。
程幼点了点头,却在齐煜川牵着他的手走向马车时,突然顿在原地,压抑地哭出声。
“齐煜川……”他紧紧扣住齐煜川的手臂,直至手背青筋浮,才低头哭着唤他名字。
齐煜川微微低头看他泪湿眼睫,耳边只余下他压抑着呼吸声艰难地唤他名字的声音。
“齐煜川……”程幼的心钝钝地泛起疼。
“对不起……”
齐煜川伸手用指腹揩净他脸上的泪,俯身靠近吻在他眉眼、唇边……
他野性的气息带着克制的温柔,温热的唇一点一点吻着程幼微凉的眼睫,引得程幼瑟缩地想躲却无可躲避,最终只能慢慢伸手环着齐煜川的脖颈,他的回应使齐煜川微微一顿,也让他的吻更重。
程幼微喘着,感受着他的手掌在自己后颈暧昧地摩挲着。
气息交融缠绵,齐煜川又故意在亲吻时着发出涩情的水渍声,逼得程幼红了脖子,贴着他的脸想藏,却又被齐煜川霸道地用指腹抵着下巴抬起脸。
程幼的抬起眼帘,眼眶里浸着泪滑落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齐煜川便低垂着眉眼,手掌扶着他的背,将唇索碾着那泪痕。
程幼的衣领散开,白皙的锁骨处是之前齐煜川咬出的齿痕,赤赤阳光下坦露着两人悖论的私情。
树和天边的云挨着,时而轻轻触碰,时而树借着狂风狠狠地欺近缩成一团要藏的云,后来风停了,云栖在树梢,而程幼也抵在齐煜川肩膀上,将脸埋进他脖颈处,哭得喘不过气。
齐煜川抱着他,在程幼看不见的地方敛下眼帘。
马车疾速向东而去,留下一道渐渐远去的车辙印,消失在路的尽头,化成一个黑点。
车出了邺城,行至仞千关,帝京的流言也终于传至程幼耳边。
程将军结党营私,现下程家已被禁军控制,没有圣谕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
“程将军,结党营私?”
“是,听说是与边关大臣有书信……”
“啊,这谁能想到……”
客栈大厅内,两人男子喝着酒,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而站在一旁等齐煜川订房的程幼听罢只觉得手脚冰凉。
齐煜川走来见他面色苍白,连忙低声问怎么了。
程幼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良久才找回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