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亮光——是月光，从一个通风口照进来。透过通风口的铁栅栏，能看见外面是教堂的后院。

小枫在墙壁上摸索，找到个机关，一按，墙壁滑开个口子。众人钻出去，是在教堂地下室的一个储藏间里。

储藏间堆满杂物：破椅子、烂经书、生锈的烛台。小枫轻车熟路地走到墙边，挪开一个破柜子，后面露出扇小木门。

“从这里进通讯站。”小枫低声说。

推开门，里面是个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最显眼的是正中那台发报机——虽然蒙着灰，但看起来保养得不错。旁边还有台手摇发电机，几箱真空管和零件。

墙上挂着地图，图上用红笔标着几条线路。桌上有本日志，翻开最新一页，记录时间是：

“1942年4月15日，23:45。发报人：白梅。内容：已暴露，转移中。接头点：安塞教堂。若后来者见此，速毁此站。”

白梅！美智子的代号！

“美智子来过这儿！”苏砚低呼，“4月15日……那时她还没死！”

秦英仔细看日志：“她从宜昌逃出来后，可能想来这儿求救。但为什么没等到我们？”

小枫说：“4月16日早上，我来这儿时，发现有人来过。桌上多了这个日志，但人已经走了。我在周围找了找，没找到。”

亨利检查发报机：“机器还能用。真空管都是好的，电池也有电。”

汤姆看着手摇发电机：“这玩意儿……摇起来会不会很吵？”

“会。”小枫说，“所以最好别用。通讯站有备用电池，还能发几次报。”

苏砚坐到发报机前。机器很古老，但他学过。他打开电源开关，指示灯亮了——绿色的。

“你想联系谁？”秦英问。

“延安。”苏砚说，“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还有……”他看着日志上“白梅”的签名，“也许……能联系上她。”

他戴上耳机，开始调频。按照父亲教的方法，先发识别码：一段特定的摩尔斯电码，意思是“自己人”。

发完后，等待。

几分钟后，耳机里传来回应！也是识别码，对上了！

苏砚开始敲击电键：“安塞教堂通讯站激活。发现军统人员占据教堂。请求指示。”

很快，回复来了：“确认身份。口令：山城的枇杷。”

苏砚看向秦英。秦英想了想，低声说：“还差一场雨。”

苏砚发回去。

对方确认：“身份通过。立即销毁通讯站，从密道撤离。军统人员为叛徒，目标是你。重复，立即撤离。”

刚看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仔细搜！肯定有暗门！”

是军统的人！他们找到地下室了！

秦英立刻示意大家躲起来。小枫熟练地关掉发报机电源，把日志塞进怀里。众人躲到储藏间的杂物堆后面。

地下室的门被踹开了。几道手电光柱扫进来。

“妈的，这破教堂，能藏什么通讯站？”

“上头说了，肯定有。找！”

脚步声在储藏间外徘徊。苏砚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突然，一个声音说：“这柜子……好像动过。”

是马文才的声音！他也来了！

柜子被挪开的声音。小木门暴露了！

“在这儿！”有人喊。

秦英对两个战士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拔枪。

“打！”秦英低喝。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震耳欲聋。军统的人没想到里面有人，瞬间倒下两个。马文才反应快，躲到门后还击。

“撤！从密道撤！”秦英喊。

众人往密道口冲。军统的人追上来，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小枫第一个钻进密道。苏砚跟上，然后是汤姆、亨利。秦英和两个战士边打边退。

突然，一个战士中弹倒下。秦英想去拉，但子弹太密集。

“秦姑姑！快走！”小枫在密道里喊。

秦英一咬牙，钻进密道，把入口的机关关上——一块石板落下，封住了入口。

但军统的人已经开始砸石板了。咚！咚！声音在密道里回荡。

“快走！他们很快会砸开！”秦英催促。

众人沿着密道狂奔。身后，砸石板的声音越来越响。

突然，“轰”一声——石板被炸开了！

“追！”马文才的声音。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凭感觉跑。小枫熟悉路，在前面带路。但军统的人有手电，追得很快。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岔路——是来时那个岔路口。

“往右！”小枫喊，“右边通另一个出口，在山沟里！”

众人拐进右边通道。这条通道更窄，只能爬。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洞壁上，火星四溅。

终于，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用藤蔓遮着。

众人钻出去，外面是个山沟，有条小溪。天已经蒙蒙亮了。

“快！进林子！”秦英指着对面的树林。

刚跑过小溪，军统的人也钻出来了。马文才看见他们，举枪就射。

子弹打在苏砚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他一个踉跄，怀里的东西掉出来——是那半张结婚证。

马文才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狞笑：“原来在你这儿！给我！”

他冲过来。秦英开枪阻拦，但子弹打光了。

就在马文才要抓到结婚证时，山沟上突然传来喊声：“下面的人！举起手来！”

是八路军！几十个战士从山沟两边冲下来，举枪包围。

马文才脸色大变，想跑，但被两个战士扑倒。

李达骑马冲下来，看见苏砚他们没事，松了口气：“接到你们的电报就赶来了。还好及时。”

秦英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