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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还没有开,我指望梅迪一点钟过来开门营业,但他显然没有来。现在只剩下一个钟头可以营业,大多数郊区村庄里的零售商应该已经买好了货,划着独木舟或者开着卡车开始了漫长的归途。广场上只剩下最后几辆运货车,货装得差不多之后也要开走了。
我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恐慌,觉得曾经的我开始堕落。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贫穷老迈的情景:一个不属于非洲的人迷失在非洲,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和目标,连村里来的那些老酒鬼都不如,那些人衣裳破烂,饿着肚子,在广场上游荡,盯着食品铺子,不时找人讨几口啤酒喝。我也不如那些捣乱的小伙子。他们是新一代人,来自破旧的镇子,穿着印有大人物肖像的T恤衫,张口闭口都是外国人和利润。他们只想着钱(和过去上公立中学时的费迪南及其朋友一样)。每次到店里来,总是为自己并不想要的东西和你狠狠杀价,坚持要按成本价买。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恐慌,难免有些夸张。恐慌过后,我转而对梅迪充满了愤怒。在前一天晚上,我还是那么怜悯他!紧接着我记起来了,不是梅迪的错。他去海关了,给一批货报关,运货的就是送走因达尔和费迪南的那艘船。再过一天,这船就可以到达首都了。
自从那天中午到耶苇特在领地的家中吃了一顿炒鸡蛋之后,已经过了两天,载有雷蒙德文章的杂志仍静悄悄地躺在抽屉里,我一个字也没有看。现在我想到了汽船,也想起了这些杂志,于是把它们翻了出来。
当初我提出拜读雷蒙德的大作,其实只是找借口和她接近。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读不读无所谓。雷蒙德在本地杂志上发表的文章特别艰涩难懂。其中一篇是评论一本关于非洲继承法的美国著作。另一篇很长,有脚注,还有图表,是一篇研究独立前一个南部矿区大镇地方议会选举的论文,按行政区域逐个分析了部落选民的投票特征。文章里有些小部落的名字我从未听说过。
更早一些的文章都登在外国杂志上,似乎好懂些。一本美国杂志上刊登了他的《球赛骚乱》,说的是三十年代在首都发生的一场种族骚乱,该骚乱导致了第一个非洲政治俱乐部的建立。一本比利时杂志上登了一篇《失去的自由》,说的是十九世纪末期,一些传教士从阿拉伯人的贩奴商队购买被捕获的奴隶,安排他们定居到“自由村”——这个项目后来以失败告终。
这些文章倒很对我的口味——我对传道士和奴隶这类话题特别有兴趣。不过文章开头几段的明快文笔是个陷阱,读到后面,我觉得这文章不适合在做生意的下午读。我把它们收起来,准备以后再读。晚上我回到家里,上了床——床是耶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