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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我不得不把车停下来。因为一直开着车到处跑,我觉得我的皮肤变得又黑又脏。我下车进了美发店,问那信德女孩有没有我可以用的面霜之类的东西,她说有。她在我脸上涂了点儿东西,我痛得大叫,让她住手。她用了过氧化氢。我捂着火烧火燎的脸赶回家,那幢死亡之屋真正成了我的哀痛之屋。
“打这以后,我无法在家里继续待下去。我不得不遮住脸不让任何人看到。然后我跑回这里,和之前一样躲着不见人。现在我什么地方也不能去,只在晚上偶尔出去走走。现在受伤的地方好多了。但我还是要小心。萨林姆,你什么都不要说。你心里的话都写在眼睛里了。我现在不能出国。我真想走,真想一走了之。我们也不是没钱。可以去纽约、伦敦、巴黎。你知道巴黎吗?那里有个皮肤专家,据说他换皮肤的技术无人能比。我要能去巴黎就好了。去了那里,之后就可以去任何地方,比如瑞士——对了,瑞士用英文怎么说?”
“Switzerland.”
“你看看,一直待在家里,我的英文都忘了。瑞士是个好地方,我总是这么想,如果能拿到签证的话。”
马赫什一直看着舒芭的脸,他的表情既有鼓励,也有些恼怒。他穿着红色棉衬衫,领子又挺括又漂亮,领口敞开着——这是他从舒芭那里学来的时尚穿法。
我终于离开了。我很庆幸,终于摆脱了他们在客厅里制造出来的过度自我关注的气氛。换皮肤、皮肤——我离开了很长时间,这些词还是让我感到不舒服。
他们关注的不只是皮肤上的污点。他们和外界完全脱离了联系。过去,他们还能仰赖尊贵的身世背景(被别人以讹传讹),现在只有孤零零地待在非洲,无人庇护,没有依靠。他们已经开始腐烂。我和他们差不多。要是我现在不采取行动,我的命运到头来就和他们一样。时时盯着自己;强迫别人看自己身上的斑点——使得自己无法出门的斑点;还有小屋里弥漫的癫狂!
我决定和外界恢复联系,脱离小镇的狭窄空间,对那些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人履行我的义务。我给纳扎努丁写了一封信,说我要到伦敦去看看,我的信写得很简单,没有明说去伦敦的目的,让他自己去想好了。不过,这算是什么决定啊!我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过去的家和群体几乎不复存在,义务可以说已经没有意义,而且也没有一个安全的家等着我。
我终于乘飞机离开了。飞机先飞到大陆东部,然后折向北方。飞机在本地的机场停降,我不必去首都。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无缘去首都。
这架前往欧洲的飞机是晚间航班,我在上面睡着了。靠窗坐的是一位女士,她出来到走道的时候,碰到了我的腿,把我弄醒了。我在想:“但这是耶苇特啊。这么说,她还是和我在一起。我要等她回来。”接下来十几秒钟,我一直醒着,等着。接着我醒悟过来,发觉刚才的想法完全是白日梦。我意识到自己正孤身一人飞向陌生的命运。这让我感到痛苦。
[12]费迪南的昵称。[13]巴基斯坦四大民族之一,主要分布在巴基斯坦信德省及印度西部,母语称为信德语。[14]有漂白作用。
第三部 大人物 15
我以前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我还记得因达尔关于坐飞机旅行的说法,大意是飞机能让他适应自己的漂泊。我现在开始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第一天还在非洲,第二天早晨就到欧洲了。这不只是旅行速度的问题。我觉得我像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一觉睡醒就到伦敦了,身上却还留有非洲的痕迹,比如机场税的税票,是一个我认识的官员开的,周围是不一样的人群,不一样的建筑,不一样的气候。两个地方都是真切的,又都不真切。你可以在两个地方之间挑挑拣拣,不会觉得自己做了最终决定,完成了一次伟大的、终结性的旅程。在某种意义上,我真实的处境正是如此。我只有一张短程票,签证是旅行签证——六个星期内我必须回去。
飞机把我带到的这个欧洲不同于我从小熟悉的欧洲。在我年幼时,欧洲统治着我们的世界。它打败了非洲的阿拉伯人,控制了非洲内陆。它统治着非洲海岸,以及所有和我们交易的印度洋国家;它为我们提供了各种商品。我们都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的。不过,是这个欧洲给了我们那些丰富多彩的邮票,让我们从中了解到自己多姿多彩的一面。是这个欧洲给了我们一种新的语言。
欧洲现在不再统治我们了,但还是用它的语言通过种种途径喂养着我们,同时源源不断地把那些越来越好的商品送到我们这里来。在丛林中,这些商品逐渐丰富了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将现代性和发展的概念灌输给我们,也让我们意识到另一个欧洲——那个欧洲有伟大的城市、繁华的商铺、宏伟的建筑和庄严的学府。我们中间只有有钱有势或者禀赋出众的人去过。它是因达尔为了上那所著名大学而前往的欧洲。它是舒芭这样的人在谈论旅行的时候心里所想的欧洲。
但是我来到的欧洲——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会来到这样的欧洲——既不是古老的欧洲,也不是新的欧洲,而是萎缩的、庸俗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欧洲。因达尔从名校毕业后曾在这里吃过苦,想弄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它是纳扎努丁一家人避难的欧洲。它是无数像我这样的人从世界各地设法挤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