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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偶然地做过,并且能详细而鲜明地回忆起来的梦,不知怎的大多与菜肴有关。而且无一例外,那必定是怪诞骇人的食物。举几个具体例子:
1.炸毛毛虫。毛茸茸的新鲜毛毛虫裹在面衣里,炸得脆生生的。里面要不是毛毛虫的话,一定会很好吃。
2.白蛇派。将白蛇肉蒸过后,用馅饼皮裹好,脆脆地烘烤出来。这道菜也一样,作为菜肴,工艺好像挺精细复杂的。
3.熊猫盖饭。迷你型熊猫排放在米饭上,浇上调味汁。这仅仅是让人恶心而已。
这三种菜肴的形状和色彩,至今我仍能一五一十、栩栩如生地回忆起来,眼前甚至能浮现出热气微微升腾的情景。在梦中,这些菜肴摆在我眼前,我置身于不得不将它们吃下去的危急状态。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吃下去了,但的确有一个自己,一边想着“好恶心”,一边把手伸向那些盘子和碗。
为什么非得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菜肴不可?要是能跟河合先生取得联系,或许他会把原因告诉我……
本周的村上 红烧犰狳头之类也够毛骨悚然的。我可不想梦见。快别去想它。
写不成信
“这封来信,得赶紧写封回信。”尽管心中这么念叨着,却一拖再拖,结果既失礼又欠人情,弄得尴尬难堪。您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我倒是常常发生这种情况。
当然,我是个以写文章为职业的人,绝不是不擅长写信。一旦下定决心,就可以毫不费力地一挥而就。然而我怎么也萌生不出动笔回信的意愿。想着“呃,等明天再说吧”,于是三天过去,一个礼拜过去,一个月也过去了。就这样,回信便永远也写不成了。
读到这篇文章的诸位之中,说不定就有人曾经给我写信,却没有得到回复。或者给我寄赠礼物,却连封感谢信也没收到。您可能会觉得“村上这家伙真是傲慢无礼”。实在对不起。借此向您深表歉意。我并没有恶意,却不知何故没写成回信。您就当我是后山上的猴子,原谅我好了。下次我会捡些橡子带给您。
不单是书信,日记我也写不成。诸如“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之类简短的笔记,我也曾写在记事本上,但打出生以来就不曾(至少是自发地)写过正式的日记。
不论您向何方神祇打听,他都会告诉您,我在工作上是个勤勤恳恳的人,一般不会拖延截稿日期,反倒经常提前完稿。但只要事关写信,我立马就想开溜。为什么呢?是因为拿不到稿费吗?不,绝无此事。有时候哪怕没有稿约,只要脑际浮现有趣的题目,我也会三下五除二地把它写成文章,扔进写字台抽屉里,然后忘得一干二净。可我却,呃,写不成回信。
作家当中,有些人写下了不计其数的书信,记下了巨细无遗的日记,都在他们过世后被公开出版,而且那文章确实工整流丽。看到这样的东西,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心悦诚服:“实在厉害!”我嘛,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啦。
也有人主张,那样的作家是觉得写人家的约稿苦不堪言,于是简直像螃蟹横行一般,哧溜一下逃到私人的书信和日记里去了。我与他们截然相反,感觉更像是为了逃避写信,才哧溜一下躲进工作里,去写稿子。因此工作顺利进展,可回信却一再拖延。
眼下就有五封必须回复的来信堆在我的书桌上。电脑里也积存了五封电子邮件,等待我的回复。尽管这样,我却扭头不顾,仿佛是为了确保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一般,在写这篇无关紧要的稿子。真没法子啊。这是怎么搞的呢?
得得得,等明天再说吧。
本周的村上 一听到“解除婚约”,我就会浮想起被丢弃的蒟蒻。够无聊的啊。
Office Hour
我曾经供职于波士顿郊外的塔夫斯大学,在那里讲授日本文学课。美国的大学有种叫“Office Hour”的制度,每周一次。在这段时间里,学生可以自由地拜访老师,随意畅谈。不同国籍的学生在Office Hour期间来到我的办公室,喝着咖啡啃着甜甜圈,海阔天空地闲聊。
一天,一位女生跑来说:“请您帮忙看看我写的小说。”我回答“行呀”,便看了。我一般不做这种麻烦事,可因为是Office Hour,差不多的事也只得慷慨允诺。尽管是用英文写的,好在并不长,也不是詹姆斯·乔伊斯那般讲究的文体,很容易读。她是为Creative Writing(创意写作专业课)的作业而写的。
作品从整体上来说,虽然难说是佳作,但也有几处出色的地方。用于说明的部分稍嫌冗长,但其他内容很生动。这样的作品容易评论,我可以说“这个地方写得很好,这地方不好,所以这里这么修改就行啦”。但如果整体上很平均,看起来“还算凑合”的话,那可就让人犯难了,因为无法提出忠告。
听我这么评价之后,她露出困惑的表情,说:“可是,村上先生,我们班的老师说的完全相反。”
就是说关于她的作品,我赞美的部分,恰恰被那位女教师批评;而我批评的部分,反倒被女教师赞美。她这么一说,我便尴尬了。我又不能批评她的导师,于是含糊其词地蒙混过关了事。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创作就是这么回事。这固然是个极端的例子,不过什么算好什么算坏,因为场合不同对手不同,可能会相差万里。基本没有不可动摇的价值基准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由于师从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