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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们都欺负你!昨天我听见李总管跟人说,要把你调到浣衣局去!”
林月的心猛地一沉。浣衣局是宫里最苦的地方,冬天凿冰洗衣,夏天暴晒浆裳,稍有不慎就会被打骂。她强压下慌乱,摸了摸朱见深的头:“别听他们瞎说,姐姐不会走的。”
可这话刚说完,外间就传来青禾慌张的声音:“娘娘!李总管又来传话,说陛下让您即刻去浣衣局报到!”
林月的手僵在半空,朱见深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不准带月姐姐走!我不准!”
李总管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林乳母,陛下的旨意可不能违啊。赶紧收拾东西吧,浣衣局的姑姑还等着呢。”
林月深吸一口气,掰开朱见深的手,替他擦了擦眼泪:“殿下乖,姐姐去去就回。”她起身时,瞥见案上那串紫檀佛珠,随手揣进怀里,那是母亲说的“本分”,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青禾帮她简单收拾了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和那支银簪。走到门口时,朱见深突然从屋里冲出来,把一个温热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他昨夜偷偷藏在枕下的蜜饯罐,还带着他的体温。
“姐姐带着,苦的时候就吃一颗。”他红着眼睛,攥着拳头,“等我长大了,一定接你回来!”
林月捏紧蜜饯罐,快步走出东宫。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朱见深还站在廊下,小小的身影在风里摇晃,像株没长稳的树苗。
浣衣局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刚进门,管事姑姑就丢给她一个大木盆,里面堆着半盆结冰的衣物。“新来的,赶紧干活!天黑前洗不完这盆,就别想吃饭!”
冰冷的水刺骨,林月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发僵,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她咬着牙搓洗,心里反复念着朱见深的话,念着母亲的佛珠。忽然,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从一件龙纹常服的口袋里掉出来——是块玉佩,上面刻着个“深”字,是朱见深常戴的那块。
她把玉佩小心揣进怀里,像是握住了点什么。水流哗哗,她仿佛又听见朱见深在喊“月姐姐”,看见他把蜜饯塞给她的样子。
傍晚时,青禾偷偷跑来看她,塞给她一个热馒头:“殿下不肯吃饭,就盯着东宫门口看,说要等你回去。”
林月咬着馒头,眼泪掉在馒头上,涩涩的。她把玉佩交给青禾:“你把这个带给殿下,告诉他,姐姐在这儿很好,让他好好吃饭。”
青禾走后,林月接着搓洗衣物。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盆里的泡沫上,像碎银。她从怀里摸出蜜饯罐,倒出一颗放进嘴里,甜意漫开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朱见深的“长大”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那时候。但怀里的佛珠温温的,朱见深的玉佩还带着他的气息,蜜饯的甜味还在舌尖——这些,就够她再撑一阵了。
浣衣局的夜很冷,可林月觉得,心里有个小小的火苗,还没灭呢。
夜色漫过浣衣局的窗棂时,林月终于搓完了最后一件衣物。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浸在温水里泡了许久,才慢慢找回些刺痛的感觉。她蜷缩在墙角的草堆上,怀里揣着那串紫檀佛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上的纹路——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珠子被摩挲得发亮,像藏着些微暖意。
忽然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月警惕地抬头,却见青禾猫着腰钻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快,趁热吃。”青禾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汤面,卧着两个荷包蛋,香气瞬间驱散了寒气。
“殿下呢?”林月接过碗,指尖触到瓷碗的温热,眼眶又热了。
“还在闹脾气呢,”青禾叹了口气,“把自己关在书房,说不等到你回去就不睡觉。李总管去劝,被他扔了砚台,现在宫里都知道小殿下为了个乳母跟陛下置气呢。”
林月的手顿了顿,面条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别让他任性,告诉他……我明日就回去看他。”话刚出口就知道是谎言——管事姑姑说了,没陛下的旨意,她连浣衣局的门都出不去。
青禾从袖中摸出张纸条:“这是殿下写的,他说认字不多,让我念给你听。”纸上歪歪扭扭写着“月姐姐,我会救你”,旁边画了个小人,举着把比人还高的剑,大概是想画出“保护”的样子。
林月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袋,热汤面的暖意从胃里漫开,却暖不透心里的沉郁。“替我谢谢殿下,”她低声道,“也告诉他,好好读书,别总想着这些。”
青禾走后,林月躺在草堆上,望着漏风的屋顶。月光从破洞钻进来,落在那盆刚洗好的龙纹常服上——那是太子的衣物,白日里搓洗时,她特意把衣角的污渍搓了又搓,生怕留下半点痕迹。她想起初见朱见深时,他才刚会走路,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喊“月姐姐”;想起他把最爱的蜜饯偷偷塞给她,说“姐姐比蜜饯甜”;想起他发高烧时,攥着她的手不肯放,说“有姐姐在就不疼”……
这些细碎的暖,像散落在记忆里的星子,此刻竟成了撑着她的光。
天快亮时,林月被一阵喧闹吵醒。管事姑姑叉着腰站在院中央,对着几个小太监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衣物送去东宫!耽误了殿下用度,仔细你们的皮!”
林月趁机把叠好的龙纹常服递过去,轻声道:“姑姑,这是殿下的常服,劳烦仔细些。”
小太监接过衣物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