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第四十七卷·成化迷局:西学潮|第七百八十八章 与徐光启相识
京师报国寺的银杏叶刚泛黄,沈砚敏就接到了西厂的密令——监视前来进献《山海舆地全图》的西洋传教士利玛窦。密令写在半张薄纸上,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胜,压在她每日取茶的那只青瓷罐底下。那只青瓷罐是她在西厂值房里用了三年的旧物,罐口有一道细纹,是有一年冬天冻裂的,她用糯米浆粘过,纹路还在,像一条浅灰色的细线。她扮作茶肆老板娘,站在寺外的幌子下。幌子是靛蓝布做的,边角被风扯开了两道口子,上面用白线绣着“报国寺茶”四个字。她看着利玛窦被礼部官员迎进二门。那洋人身着儒服,头上戴着一顶方巾,可那双深眼窝里的蓝眼睛藏不住,走路时腰间的银钥匙串叮当作响。那串钥匙足有七八把,大的小的串在一根铜环上,互相碰撞,声音碎碎的,像一捧铜钱从指缝里漏下去。他经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松脂味——大约是随身带着松香墨锭,西洋人写字用的那种硬墨。
“老板娘,来碗杏仁茶。”
沈砚敏回头,见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倚在柜台边。他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大约是常年搬书搬出来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手肘处有两块颜色略深的补丁,针脚不太齐整,像是自己缝的。他手里攥着本《天工开物》,书页边角卷得厉害,有几页还夹着撕下来的纸条做标记,纸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被汗渍洇得有些模糊。他左腕戴着串佛珠,珠子磨得发亮,大约是常常用手捻着念经。可右腕系着根西洋怀表链,链子一端拴在衣襟内侧的口袋里,银链在青布衫上显得格外扎眼。中西混搭得有些突兀,像是把两截不同年代的竹子硬接到了一起。
“客官稍等。”沈砚敏将茶碗推过去,碗底磕在柜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碗是粗瓷的,碗沿有一道极小的缺口,被磨得圆润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眼角瞥见青年袖口露出的墨迹——是幅星图,画着从未见过的星座排列。那些星座的线条画得很细,有几处被汗渍洇得有些模糊,可大体轮廓还清楚。图上有几颗星他用朱笔圈过,旁边注着数目字,大约是计算出来的位置。她心里一动,试探道:“公子可是在研究天文?”
青年眼睛一亮,那亮光是从眼底忽然蹿上来的,像有人在暗室里擦亮了一根火折子。他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蹭到柜台:“正是!老板娘也懂星象?”他从怀里掏出张纸,动作很快,纸页被带出来的时候扯破了一个角,他没在意,直接把那张纸铺在柜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阿拉伯数字和算式,纸面折了好几道,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您看这黄道十二宫的推算,”他手指点在纸上一行算式上,那行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把纸面划破了一道小口,“我总觉得和《授时历》的岁差算法有冲突。按《授时历》,岁差大约六十六年八个月差一度,可利玛窦神父的星图上标的是七十二年差一度,差了将近六年。我拿这个数前后验算了三遍,总觉得哪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手指还按在那行算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砚敏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纹里的墨渍。那墨渍嵌在指节的横纹里,洗不掉,大约已经留了好些日子了。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他的手颤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她往寺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公子慎言。利玛窦此刻正在大雄宝殿与尚书们论道,您若想见他,戌时三刻去西跨院的藏经阁,贫僧法号‘无尘’。”她说话时手指在柜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是三长两短——西厂密探惯用的暗号。叩完之后她的指尖又在柜面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看懂。
青年愣住,看着她从柜台下摸出串佛珠挂在颈间。那佛珠是檀木的,珠子比寻常念珠小一圈,串绳是深褐色的旧丝线,打结的方式和方才他腕上那串不太一样——她那个结打得很紧,像是防着被人一把扯断。他这才惊觉她是女扮男装。领口处那道浅浅的弧线,耳垂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眼,还有她说话时偶尔会微微偏头,把左耳凑向声源。他正要说什么,忽听寺内传来骚动——几个锦衣卫押着个灰袍老者往外走,老者怀里掉出本《几何原本》,封皮上印着利玛窦的拉丁文签名。那书落在地上的时候摊开了两页,沈砚敏远远看见纸页上画着三角形和圆,几何图形之间用细细的墨线标着字母,像是有人在书上留了批注。批注的字迹小小的,工工整整的,笔画收尾处有一种儒生写字时特有的顿挫。
“徐公子!救我!”老者挣扎着喊,声音被寺院的回廊折了几折才传出来。他的灰袍被扯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半旧的中衣,领口处别着一根竹签当簪子,大约是被抓的时候来不及整理。他的头发散了几缕,搭在额前,被汗黏住了。他喊“徐公子”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可“救我”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像是怕人听不见。
青年脸色骤变,就要冲过去,却被沈砚敏拽住。她攥着他手腕的力气比预想的大,五指刚好扣在他腕骨上方一寸处,那是习武之人才会握的位置。他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是徐光启?”见他点头,她将茶碗扣在柜台上,碗里的杏仁茶晃出来一小滩,在柜面上洇成一片浅褐色的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