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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东西便走不同,他今日特意早了些,手中提着的不再是随意裹着的药包,而是一个沉甸甸、看得出精心挑选过的锦盒,里面装着几样极难寻摸的温补珍品。
然而,甫一走近,他便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侧门外,那株老槐树下,一个身影已静静伫立等候。
是丫头。
她今日未着常穿的素色衣衫,而是换了一身颜色略深的绛红色旗袍,外面罩着薄呢外套,手里挽着一个样式简单的小包。晨风拂过,掠起她耳畔几缕发丝。她的脸上没有平日的温婉浅笑,神色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仿佛特意在此,只为等他。
陈皮脚步微顿,随即上前,将手中的锦盒换到左手,如常般,带着对长辈应有的恭敬,不在是以前那种爱慕的眼神,垂眸唤道:“师娘,好。”
“陈皮。” 丫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与往日不同的、显得格外郑重的锦盒上,眼神复杂。她没有寒暄,也没有问他为何而来,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直接切入那注定会掀起波澜的核心:
“你以后……不用再送这些了。”
陈皮一愣,似乎没听清,或是没理解这话里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将锦盒握得更紧了些。
丫头迎着他骤然抬起的、带着疑惑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补上了那句足以击碎他所有清晨刚刚筑起的决心的话:
“小鱼她已经离开长沙了。”
“哐——当——!”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皮右手猛然一松。那精心挑选、装着珍贵补品的锦盒应声落地,盒盖弹开,里面几株品相极佳的野山参、一匣色泽温润的玉髓膏,还有几包叫不出名字的干枯药材,全数滚落出来,沾染上清晨的尘土。
他却浑然不顾。
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猛地抬头,脸色在晨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变得一片骇人的惨白,眼底方才那点因决心而生的微光骤然被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恐慌吞噬。
“师娘……您说什么?!”
陈皮的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嘶哑尖利得变了调。他一步抢上前,手指几乎要触到丫头绛红色旗袍的衣袖,又在最后一刻猛地攥拳僵在半空,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计划骤然落空的暴怒,是难以置信的恐慌,更是某种即将失控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去哪儿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明明还没养好!她怎么能走?!您怎么能让她走?!”
一连串的质问,裹挟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濒临爆发的戾气,砸向静立在晨光中的丫头。此刻的他,不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陈当家,更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眼睁睁看着最重要之物被夺走而濒临疯狂的野兽。
丫头静静地看着眼前几乎要疯魔的陈皮,没有因他的失态而退却,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早有所料的复杂情绪,那情绪里有关切,有叹息,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狂躁的清晰力量:
“陈皮,你先冷静一些。”
她顿了顿,将一直挽在臂弯里的那个小布包取下来,双手递到他面前。那是一个靛蓝色碎花布缝制的、朴素却干净的小包,针脚细密。
“她有东西,留给你。”
“师娘……” 陈皮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物证掐住了喉咙。他所有的质问和怒意,在看到这个眼熟的小包时,突兀地凝固了。这布料……和俞晓鱼曾经用过的一些小物很像。
他几乎是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丫头掌心温度的小包。触手很轻,里面似乎没有多少东西。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死死地盯着它,仿佛能从这布料上看出她离开时的模样。
丫头看着他低头死死攥住布包的、指节泛白的手,轻声问道,那声音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
“陈皮,你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吗?”
这个问题,让陈皮浑身剧烈地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这一次,目光直直地撞进丫头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掩饰,也没有了方才的暴戾与疯狂。那双总是藏着阴鸷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淬炼过的、近乎惨烈的清醒与坚定。
他看着手里的布包,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多,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像是在进行某种迟来的审判与宣誓:
“师娘……之前,是陈皮蠢,搞错了自己的心意,蒙了心,也……害她伤心难过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烙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
“现在,我已经确定了。”
“现在的我,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眼神锐利如刀,又深沉如海,“永远,永远守着她。爱着她。”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迂回的试探,只有最原始、最直接、也最霸道的宣告。这份迟来的觉悟,混杂着梦境的美好与现实的冰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终于在这个清晨,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曾是他隐秘心意见证者的“师娘”面前。
丫头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绝光芒,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有太多的未尽之言。
他拿着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小布包,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堂口。周遭的一切声响、人影,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