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脑袋嗡的一声。

不是来找徒弟的，是请了尊姑奶奶下山吧？

“能能能！”他举手投降，赶紧应下，“都能！闭嘴别问了！”

再问下去，他真得转身就逃。

“哦——”李桃花眼睛一亮，笑开了花。

雄英一怔，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小姑娘。

瘦是瘦了点，黄毛小丫头，干巴巴的，可眉眼清秀，灵气逼人，竟是个天生丽质的胚子。难怪会被拿去配冥婚——那户人家再怎么讲究阴婚，也不可能给死了的儿子娶个丑八怪做鬼妻吧？

“我爹死得早，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听说是病死的，吐了好多血。”她声音轻下来，眼底浮起水光，“我娘……是被他们活活淹死的。他们说她不守妇道，可我知道，她是冤的。是我大伯母她们设局害她！那天我娘想带我逃回娘家，可刚出门就被族里人抓了回来，反咬一口说她要跟野男人私奔……”

话没说完，泪珠就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

雄英沉默良久。这一世他虽无父母，好歹还有个真心待他的师父。可小桃花呢？只有冷眼相向的家人，凶神恶煞的亲族，连栖身之处都像冰窟。

“别哭了。”他嗓音低了些，忽然抬手一挥，掌心凭空多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以后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每天管饱，还能吃糖葫芦。”

“嗯！”她抽噎着点头，瞬间破涕为笑，“师父你真好！刚刚那手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好厉害！能教我吗？”

这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还没正式拜师，张口就是“师父”，还顺杆就爬，自来熟得很。雄英一阵头疼。

“行行行，以后教你。”他连忙敷衍过去，“现在先随我去见你家里人和族长，你上山总得有个交代。”

他心里已经预感到：这怕是要成为他未来的大徒弟了。光是想想日后收的那些师弟师妹，估计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光是这一个开头，就够呛。

雄英不再多想，牵起小桃花的手就往村里走。

“我……我怕他们不肯……”她怯生生地低声说，“他们都收了买我的定金了……我们不能偷偷走吗？”

“不怕。”他脚步未停，语气笃定，“没人拦得住我们。你师父我，是个高人。”

“高人？”她心头一跳，想问“有多高”，却又咽了回去。她怕答案太遥远，怕自己燃起希望又扑灭。可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值得试一试，不是吗？

村中炊烟袅袅，家家户户正忙着早饭。一个年轻道士牵着个小女孩走进村子，立刻成了稀罕物。

村民们纷纷探头观望，三三两两跟在后头，指指点点，像是看戏。

小桃花越靠近自家院门，身子就越发颤抖。

那个“家”，带给她的只有恐惧与伤痛。

“死哪儿去了？早饭不做，果然是个懒货！等下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贱蹄子！”她脚尖刚踏进门槛，骂声就像刀子一样劈面而来。

她脸色刷地惨白，猛地躲到雄英身后。

屋门“哐”一声推开，走出个中年妇人，手里攥着扫帚——却不是扫地的姿势，分明是准备打人的架势。

她一眼看见雄英，先是一愣，随即尖声叫嚷：“快出来啊！这小贱货果然跟她不要脸的娘一个样！勾了个野男人回来，要私奔啦！”

声音又尖又利，刮得人耳膜生疼。雄英眉头一皱——这说的是什么话？小桃花才多大？当伯母的，怎么能往死里骂自己的侄女？

“怎么回事！”屋里一阵骚动，紧接着一群人涌了出来。

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伯母，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乌泱泱站了一院子。可瞧向小桃花的眼神，没一个带着温情。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雄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稽首：“无量天尊，玄元观雄英，拜见诸位，愿善者福寿安康。”

“你个臭道士想把我家桃花带到哪儿去？还不快松手！”一个老妇向前迈了一步，叉腰怒斥，“她可是定了亲的！人家银子都付了！”

“贫道与桃花有师徒之缘，她将随我上山修道。”雄英神色平静，“望诸位成全。”

“放屁！”老妇啐了一口，“她走了，我们找谁要钱去？滚！不然喊全村人把你这野道打死！谁知道你是不是拐孩子的贼！”

她转头又冲小桃花吼：“你个贱骨头，跟你那死鬼娘一个德行！全是祸害！还不给我滚过来！今天非打断你的腿！当初就该跟你娘一块儿浸猪笼，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小桃花浑身一颤，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往下掉。

雄英心头火起，眉峰一压，冷声道：“既无情分可言，便也别谈什么恩义。小桃花愿随我上山修道，你们不必相送。”话音未落，已牵起小桃花的手，转身欲走。

“还愣着干什么？打死这野道士！”老妇一声嘶吼，院子里的男人们抄起锄头棍棒，蜂拥而上，杀气腾腾，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全身而退。

“呵。”雄英冷笑出声，松开小桃花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瞧好了，看师父怎么收拾这群乌合之众。”

话音刚落，身形一闪，铁锹擦身而过，他顺势擒住冲在最前那壮汉的手腕，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骨头错位。

那人猛然低头，才发现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顿时鬼哭狼嚎，惨叫如杀猪。

其余人全愣住了，动作一滞。

雄英哪会给他们反应机会？

脚下疾掠，如风穿林，拳脚翻飞间已是分筋错骨，刹那之间，满院男人尽数倒地，抱着断手哀嚎打滚。院中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