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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终究没能顺利到结束。不是横生枝节出了岔子。而是发生了一件喜事。
花习习忽然面色泛白。坐在座位上摇摇欲坠。宫人们都慌了神,白宁最先上前把脉,原本凝重的脸瞬间缓了下来,还带上几许笑意。朝景玺作了一揖:“恭喜皇上。”
满堂一片寂静。
“羽贵妃这是喜脉。”白宁扬着眉把话补全。除了顾青山不满的白眼和赤雁的一记眼刀。水榭里仍旧陷在一片寂静中。
“儿臣恭喜父皇。”景诺最先出声,沉稳的确有一朝太子之风。
寂静被打破,恭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如浪如潮。
澹台绾晞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浪潮里,却仍能率领一众妃嫔施施然屈膝恭贺,大方得体,不失国母风范。
——
正月初八。
天很冷,金陵城的大街上却很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一辆不甚起眼的马车徐徐驶过,行人有意避开,却无心去留意帘子晃动掀起偶尔露出的半张女子容颜究竟是谁。
澹台绾晞靠在车壁上,半露在袖子外的指尖缓缓计算着。这是她嫁给景玺的第六年,景氏皇族子息薄弱,她有意为皇室添丁,可多年来,她的肚子始终瘪瘪的,没有动静。
羽贵妃有孕,她喜忧参半,隐隐的,还有些妒忌,更多的是遗憾。
景玺看出她宽容之下隐忍的遗憾,抱着她说:“万事随缘,无须强求。”
可是天下女子,无不希望为心爱之人孕育子嗣,繁衍后代。
吁!
阿尔忽然一声高喝,马车急急停下,她稳住身形,听到阿尔有些气急败坏地嘟囔。
“怎么了?”她掀起帘子,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了前方行人交织处,热闹依旧唯独不见了那座岁安庙。
阿尔瞪着那两个怯懦懦跑过去的小孩,刚想回话,却听主子冷声吩咐:“去问一下,先前那座岁安庙怎么不见了?”
阿尔道了声“是”,跳下马车去人群里转了圈,不一会又拐回来,指着城外道:“岁安庙迁去了那座山头。”
澹台绾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坐回马车里,只道了一句“去城外”。
——
即便迁到了城外山头,岁安庙依旧香火鼎盛。就连东南角的那棵合欢树也似乎高大了许多。
袅袅青烟,靡靡梵音中,无数条红丝在枝头飞舞飘荡,树冠底下亦如当年立满翘首抛绳的佳人与少年。
却不见了当年那四人。
她仿佛看到馨儿追着昔日的自己跑过合欢树下,将将立住时她把红绳抛上了枝梢,双手合十祷告,再睁开时,馨儿正以同样的姿势祈祷,那般虔诚美好。
而今仰首,那满树飘飞的红丝,可有一条是她当年所系?
忆当年……
蓦然回首,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香客,穿一身淡蓝缁衣,竟是生死不明的洛缪莹。
——
那年斓瓴国破,皇城大乱,澹台绾晞入城后,皇宫里早已不见了洛缪莹。有人说她孩子夭折,自己疯掉了,也有人说她沦落风尘,下场凄凉。却不想,她竟已落发出家,藏身在这岁安庙中。
——
故人相遇,平静对视。
后院里,洛缪莹端上一盏香茗。
澹台绾晞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能与洛缪莹如此心平气和地面对面相处。
回首往昔,当真是白衣苍狗,徒留一场叹息。
洛缪莹静静地将她望了一会,昔日里她最最看不起的宫婢下人如今已是一朝皇后,母仪天下。
“我一心想做他的皇后,可最终即便我当了太后也没能如愿。”平静的口吻。无怨无恨,她说,“此生,我做了太多错事,若说后悔,我的确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进洛府,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我,岩昔哥哥,谬璠大哥。我们都还好好的。而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爱上祁詺承。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
她有一个皇后梦,就是有朝一日能身披金光灿烂的凤袍,志得意满地站于祁詺承身旁。
她的皇后梦,只为一人而梦。
澹台绾晞缓缓点了下头。却问她:“孟岩昔呢?”
当初听到斓瓴国内险些政变的消息。她便已猜到时弈回到了斓瓴国。没有了祁詺承。祁詺川要想保住他性命简直易如反掌。随后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应证了她的猜测。
可是,不同于洛缪莹,他却如同在人间消失了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斓瓴国破后,我再也没见过哥哥,或许他早已命丧乱军之中,或许是他心灰意冷……”洛缪莹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皇后,虽说我已皈依佛门,不该理这红尘俗世,可是我不想哥哥留有遗憾。皇后可曾想过,哥哥他为何宁愿毁去他最在乎最骄傲的容貌也要助你留在弥月国,助你得君心,助你除异己?”
澹台绾晞被她问的神色一顿,同样的疑惑她曾问过时弈,时弈是怎么回答她的?
“他说他要功成名就,他助我得偿所愿,我助他扬名立万。”她抬头望向天边舒卷的云层。
“那哥哥后来又为何离开弥月?为何再助川王夺位,甚至想要夺天下?”
“我伤了他,他恨我。”说这话时,她神情有些冷。伍小六的死,她无论如何也释怀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