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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饼、枣干、粗陶、土布,琳琅满目。一处布摊前,叠着厚实的南皮土布,布角绣着简单却朴拙的花纹,针脚细密,显是出自妇人之手。
“这便是南皮土布。”沈砚指着布匹,对朱徵妲与朱由校道,“一条鞭法推行后,农户多兼营纺织,织成布匹顺运河北上京津,换回盐铁度日。”正说着,几个穿青布衫的孩童挥舞着缠彩绸的短棍,踩着鼓点蹦跳而来——棍梢击地,“啪啪”作响,正是沧州落子中的“霸王鞭”,舞步刚劲,鼓点如雷。
朱由校看得入神,刚要凑近,忽见一老妇拄拐追来,一把拽住领头的孩子,声音沙哑如破锣:
“别疯跑了!你爹要是还在,早把你拎去社学念书了!如今他被征去守漳卫新河,月饷不见影儿,你还在这儿蹦跶?快去拾柴,家里灶台都冷了!”
那孩子噘嘴不语,老妇却抬眼望见朱徵妲一行,见其衣饰不凡,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如诉:“你们是外乡人吧?莫看这集市热闹,底下苦着呢——城里左所、右所的军户,十户有八户被征了徭役,不是修堤就是守河,粮饷被里正扣着,家里妇孺老小,全靠纺布、拾枣、拉纤活命。前月还有个孩子,因偷了码头一口饭,被活活打死了,尸首扔进河里,连个棺材都没有……”
“社学呢?”朱徵妲轻声问,声音却如利刃,“南皮的社学,可收军户子弟?”
“收是收,可哪有闲钱去?”老妇往东一指,“穆举人的家塾就在前头,他是个善人,肯免束修。可军户子弟得扫院、抄书、挑水才能进学——这阵子穆举人在修《宗谱》,家塾都快空了,孩子们都去帮他翻族谱、抄碑文,换一口饭吃。说是念书,其实是做苦力。”
顺着她指的方向行不多时,便见一处青砖瓦舍,门楣上悬着“穆氏家塾”四字木匾,字迹苍劲,出自前朝名士之手。院中墨香隐隐,夹杂着纸墨与松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那是穷苦学子常服的苦参汤。
刚至门口,一位身着蓝布儒衫的中年人踱步而出,面白须清,手捧一卷线装书,正是主修《穆氏宗谱》的五世举人——穆学衍。他年过五旬,两鬓微霜,却仍挺直如松,眼神清明。
见朱徵妲一行气度不凡,他忙拱手作礼:“在下穆学衍,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皇室宗亲,途经南皮。”张清芷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听闻先生乃地方文教之柱,特来拜会。方才集市所闻,说家塾军户子弟寥寥,可是实情?”
穆学衍长叹一声,引众人入院。院中几株老槐,枝叶扶疏,树下摆着几张木桌,桌上堆满族谱、碑文、抄本,还有几碗未喝完的粗茶。他请众人落座,亲自奉茶,才缓缓道:
“姑娘有所不知。南皮军户,多是永乐年间随燕王‘扫北’而来,世代屯田戍边,本是安稳。可这两年,徭役如山:漳卫新河筑坝、冯家口修码头、连古皮城遗址都要派人看守……军户男丁被征一空,子弟或拾柴换粮,或为漕帮拉纤,哪还有心力读书?”
他行至堂前,翻开案上宗谱,指尖点在“穆三拨”“穆庄”两处:“我穆氏先祖亦随燕王北征,与军户多有通婚。前日穆庄族亲来报,右所军户张老栓,只因不肯替里正搬运私货,便被安上‘抗役’罪名,押入码头大牢,至今未放。他妻子去求情,反被衙役推搡,摔断了腿……”
朱由校趴在案边,指着宗谱上的“燕扫北”三字,小声问:“穆先生,军户是不是都要打仗呀?为什么他们还要搬货、修堤?”
穆学衍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沉了些:“军户本是卫所戍边,可如今……地方官借‘护漕’‘守河’的名,把军户当苦役用。津南四大家族里,‘南皮张’管漕运,‘北头刘’管田庄,军户徭役归他们调度——谁敢不从,就扣粮饷、安罪名。”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夹杂着孩童的哭喊与妇人的惊叫。刘三迅速挡在朱徴妲身前,手按刀柄。沈砚与张清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警觉。
朱由校却已跑到院门,扒着门缝往外望,回头惊道:“妹妹,外头……有人在抓孩子!说是‘补役’!”
众人皆惊。
只见三匹快马疾驰而过,马上骑士身着皂衣,腰佩铁尺,正是县衙差役。他们手中绳索缠绕,拖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母亲追在后面磕头哀求,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补役!缺人就补!军户之家,子承父役,天经地义!”为首的差役吼道,声音冷酷如铁。
朱徵妲站在院中,指尖微微发颤。她望着那远去的尘烟,望着那母亲瘫坐在地的背影,望着那被拖走的孩子眼中纯粹的恐惧,久久不语。
良久,她轻声道:“原来,这就是南皮的‘安稳’。”
张清芷低声道:“郡主,此事牵连甚广,恐涉津南四大家族,我们……”
“我们不能不管。”朱徵妲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如铁石落地,“他们是军户,是大明的兵源,是边防的根基。可如今,他们连孩子都保不住。若连皇室都视而不见,这天下,还有谁会为他们说话?”
她转身,看向穆学衍:“先生,可愿助我等一臂之力?”
穆学衍怔住,随即起身,深深一揖:“老朽虽为布衣,然读圣贤书,岂能坐视民瘼?若郡主不弃,老朽愿为前驱,整理军户名册,搜集证词,呈报朝廷。
从穆氏家塾出来,往冯家口码头走的路上,张清芷凑到朱徵妲耳边低语:“方才在集市,有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