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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发病的人,他只能根据村民描述的“高热恶寒”或“呕血发斑”等不同阶段症状,隔空喊话,告知他们用“生姜葱白加黄芩连翘”或者“生地丹皮赤芍加少量生姜”的方剂思路,至于村民能否找到药材,能否正确煎煮,已非他所能控制。他心中清楚,对于重症,这些措施恐怕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处理完姚家堡的紧急情况,天色已近黄昏。队伍不敢在此久留,更不敢让刚刚接触过疫区的弟子立刻归队。沈砚下令,所有参与处置的人员,包括那几名村民壮丁,全部在村外另一处背风地临时隔离观察,与主力队伍保持百步以上的距离。
那名最初发烧的弟子,在服用了吴有性开的“生姜葱白黄芩连翘汤”后,出了一身透汗,体温竟暂时降了下来,寒战也减轻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证明冬季轻症早期,这种兼顾散寒与清热的思路是有效的!吴有性心中稍慰,对郡主的“宿慧”更是惊叹不已。
然而,疫情的残酷很快再次显现。被隔离的村民壮丁中,有一人在次日凌晨突然病情急转直下,开始剧烈呕吐,呕出的竟是发黑的血液,皮肤上也出现了骇人的紫黑色斑块。吴有性隔着距离望诊,心知已回天乏术。果然,不到午时,那人便在痛苦的抽搐中咽了气。
面对死亡,所有的措施都显得如此苍白。众人默默地看着那具迅速僵硬的尸体被同样方式深埋处理,心情沉重。
队伍在原地停留了两天,一方面观察隔离人员的情况,另一方面也让疲惫不堪的众人稍作休整。幸运的是,除了那名不幸病故的村民和最初发病、虽暂时稳定但仍需观察的弟子外,其余参与处置的人员,包括几名吴钟弟子,均未出现异常。
这两天里,朱徵妲坐在马车中,听着外面的风声、人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历史长河中,面对大疫时,人类依靠有限知识和顽强意志进行的标准应对。阻断、隔离、对症治疗、环境消毒……这些措施无法根除瘟疫,只能尽可能多地抢下一些生命。
她将张清芷叫到身边,更加详细地阐述了“分屋取暖”、“避免聚集”、“衣物烤火”、“饮食温热”等冬季防护细节,甚至提到了要注意饮用水源的清洁,尽可能烧开再喝。张清芷一一记下,并转告吴有性和沈砚。这些细节被逐步融入队伍的管理中,比如每晚扎营,不仅烧艾草,也会要求大家尽量用热水擦身,饮用烧开的热水,食物也必须是完全加热过的。
第三天清晨,确认暂无新的病例出现后,队伍再次启程。那名病情稳定的弟子被安置在一辆单独的、由一匹老马拉着的板车上,继续隔离观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并未完全摆脱危险,疫情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头顶。
但经过姚家堡一役,队伍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初的纯粹恐惧,逐渐被一种更为坚韧的、带着悲怆的使命感所部分取代。他们亲眼见证了瘟疫的残酷,也亲手进行了抵抗。他们更加熟练地执行着各项防护措施,彼此之间虽然因为保持距离而显得有些疏离,但眼神交汇时,却多了一份同舟共济的默契。
朱徵妲依旧沉默,但她偶尔会掀开车帘,静静地看着队伍后方那辆孤零零的板车,看着那些蒙面行进的、身影坚定的护卫和弟子。她的小手,再次握紧了那枚温润的玉佩。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见闻交织,让她对“生命”与“责任”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们就像一支在瘟疫与阴谋的夹缝中穿行的孤舟,凭借着有限的智慧和无比的勇气,艰难地向着希望的方向航行。而聊城,那座同样被疫情和官场暗流所困扰的城池,已然在望。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复杂的局面,与更严峻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