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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夜风有些冷,他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一下指尖,他才回过神来。他掏出手机,把李芳发来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她老公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小腿骨折,包工头垫了两千块医药费就再没露过面。医院催缴费,家里两个孩子等着吃饭,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郝铁想了想,给老周发了条消息:“老周,你认识靠谱的律师吗?有个朋友遇到工伤赔偿的事。”
老周很快回了一条:“我有个同学在律所,专做劳动纠纷。明天我帮你问问。”
郝铁回了个“谢了”,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有些沉重。他知道,像李芳老公这样的人,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像野草一样活着,被踩踏、被碾压,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中午,老周给他推了一个微信名片,说:“这是我同学,姓王,你直接跟她联系就行。”
郝铁加了王律师,把李芳的情况发了过去。王律师很快回复:“这种情况可以走工伤认定,但需要证据。你让她把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医院的诊断证明都整理好,我帮她看看。”
郝铁把王律师的话转给李芳,又给她转了一千块钱:“先拿着应急,不够再说。”
李芳收下钱,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声音有些哽咽:“郝铁,谢谢你……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找你……”
“没事。”郝铁回了一句,“你老公的事,我帮你盯着,别慌。”
那之后,郝铁一边忙着自己的工作,一边帮李芳跟进工伤赔偿的事。王律师那边进展还算顺利,包工头一开始还想赖账,但王律师发了律师函,又约了调解,对方才松了口,答应赔偿一部分医药费和误工费。
李芳拿到钱的那天,给郝铁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郝铁,钱到账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郝铁握着手机,说:“不用谢。你好好照顾你老公,有困难再找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虽然不大,但好像真的能改变一些什么。
日子继续往前走。郝铁在总部的项目越做越顺,陈总对他越来越信任,甚至开始让他参与一些核心业务的讨论。他不再是那个在劳务市场抢活干的年轻人了,他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底气。
但有时候,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还是会想起自己当初的样子。那时候他连五百块的房租都交不起,被房东大爷骂得狗血淋头,蹲在劳务市场里,连十元一小时的活都抢不到。
他想起那些日子,心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有一天,他下班路过一个劳务市场,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抢活干。一个老板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日结,一小时十二元”。那些工人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往前涌,生怕抢不到。
郝铁站在路边,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样,挤在人群里,被人推来搡去,像一件廉价的商品,被挑来拣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回到公寓,他坐在阳台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说:“铁子,你爸今天看电视,说现在外面打工不容易,让我叮嘱你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妈。”郝铁说,“我挺好的,你们别担心。”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又说,“铁子,你上次说,过年带我们去旅游,是真的吗?”
“真的。”郝铁笑了笑,“我攒了钱,带你们去海南,看看海。”
母亲在那头笑了:“好,好,你爸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郝铁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觉得,生活好像终于有了盼头。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他身边躺着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他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虽然那只是一个梦,但他现在忽然觉得,真正的成就感,不是梦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他能够站在阳光下,也能拉别人一把,也能让父母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笑了笑,起身回了房间,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明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