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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虎关, 阴市,千红窟。
三朵缠枝并蒂莲花一同托举着敷金填彩的香炉, 怒张的蛇口里缓缓渡来须曼那华、阇提华、拘鞞陀罗树的熏香。火光在盛着人脂的灯盏里烈烈地燃烧, 妖诡的光舔舐过金与银的手镯与坠链、红和蓝的玛瑙与珍珠、尖而长的手指与甲套,一路流转进舞姬深邃又多情的海蓝色眼睛里。
异域舞娘有着水蛇一样的腰肢、黑猫一样的眼睛、雕塑一般的面孔,敷金填彩, 漫身珠光,即使是半伏在薄磷胸口, 也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女孩的唇舌都是蜜果一样勾魂摄魄的红, 咬住烟管时总像个充满暗示意味的邀请,口鼻缓缓扑来一阵令人意乱神迷的烟雾。
白潇辞正襟危坐、坐立难安:“……”
——你刀呢?捅死我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别跟过来,”薄磷半靠在掸着金粉的丝绸软垫上, 笑得快厥过去了,“怎么, 辞儿, 长大成人了没?”
被迫长大成人的白潇辞:“……这个地方……太不正经了些!”
“哦——?”趴伏在薄磷胸口的舞娘懒洋洋地撩起金色的睫羽,“俊公子,这里可是‘千红窟’,最不正经的地方, 做最不正经的事。”
白潇辞:“……”
白潇辞的脸色比寒江沉雪还要冷,恨不得在左脸写着“莫挨老子”、右脸写着“正人君子”, 额上横批:
无鸡物。
白潇辞最近手头确实无事, 加上听了薄磷这老/阴/逼一通肺腑之言, 单纯正直的白无常信了他的鬼,自告奋勇要与薄磷一同前去调查——薄磷出发前说的严肃而深沉, 白潇辞已经做好了闯龙潭、入虎穴的准备, 正以为自己要见刀山火海、美女画皮, 没想到:
薄磷叼着根草,领着他去逛花/楼:“……”
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
岂有此理!!!
炎虎关的阴市顾名思义,——做的都不是阳间的生意,而是官家默许的阴影集市,凌霄阁的暗桩正是安插在这个塞北第一黑市里。而“千红窟”则是“倾国舟”的势力延伸,算是塞北最大的风月场所、情报搜集地,乍一看像是一尊巨佛的头颅,近前一看全是成百上千的窟窿,其外都呈着一樽血淋淋的葡萄酿,若是看上了哪一窟的女孩,喝了那杯酒就能进去了。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确实是紫衣花魁“小琳琅”那厮能做出来的意境。
上一次他们跟倾国舟扯上关系,还是白潇辞和薄磷在倾国舟的机关巨轮上拔刀对砍,也是白潇辞头一次见到云雀——经过几箩筐的破事一折腾,白潇辞也有些恍惚,连带着想明白了一些不言自明的关窍:
倾国舟与辰海明月作为杀手、情报、聚宝一行最大的竞争对手,素来井水不犯河水,颇有些互相视对方为瘟神的意思;塞北一带是倾国舟的地界,那么辰海明月的势力在这里就是空缺,海月先生想来找什么人,不方便动用自己手下的三千刺客,只能委托薄磷这种舍得一身剐的泥腿子出面——薄磷名声素来疯,而且有奶便是娘,薄磷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辞儿,你是江湖人的逻辑,得往深了瞧。”薄磷笑道,眼尾皱起温柔的笑纹,“海月先生与周氏皇族的关系,懂的都懂。炎虎关是塞北第一要冲,对面不到三箭就是苏罗耶帝国的跑马场,海月他只要有胆出现在这里,太后就有胆给他扣上个通敌谋反的帽子,名正言顺地把辰海明月和他背后的谨王一锅端了。”
白潇辞愕然:“龙章凤台的大内高手不知凡几,她还忌惮海月一个江湖人士么?”
薄磷撩起眼皮:“你可知为什么辰海明月的官家气这么严重,江湖却没一个门派敢站出来,公然膈应它一嘴?”
白潇辞不假思索:“辰海明月有出刺客三千。”
打不过,怕报复。
薄磷:“……”
薄磷恨铁不成钢地屈起手指,往白潇辞脑门上一弹:“他之妈,白潇辞,你读的书能把哥火化个三四遍,思考逻辑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你凌霄阁打不过辰海明月?辰海明月抢你家生意的时候,不还是能忍则忍么?
“辰海明月之所以能迅速地在高手如云的江湖站稳脚跟,很重要的原由是海月先生,代表的是一个人——”
薄磷眯了眯眼,表情轻嘲,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清嘉帝,周火,太后名义上那个丈夫,我们通常说的那个不干人事儿的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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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帝崩……周家就没再出过几个像样的男人。”
云雀跟着这位周家的王爷——现在是叫李拾风李先生,一步步登上了炎虎关的城楼。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接天的碧草在明烈的天光下相拂偃仰,呼啸而过的长风将李拾风的目光撕扯向高渺的蓝天:
“你道,这是人意,……还是天定?”
云雀看不懂一代谋士的惆怅,她是典型的科研技术人员,只能老实巴交地站在一旁搓蛇,思维还无比简单粗暴:“殿下不喜欢太后掌印么?”
“哪有什么殿下,唤李某一句‘先生’,就当云雀姑娘赏我三分薄面。”李拾风温和地弯了弯眼睛,他确实是一等一的清隽俊俏,笑起来好比一道醇酿的月光,“……以狭窄的小我来看,是能理直气壮地道一句‘妖后乱政’的;以更高远的大我来看,太后当权,对云秦才是最好的选择……怎么能指望八九岁的男孩挑起一国的大梁呢?”
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