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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降至手试微烫时,按比例兑入一个装有同样温度开水的大木桶去使用。刚熬好的这一大锅药汤的温度极高,连汤带药一股脑儿倾覆上去,那皮肉就与被放进沸水里煮了一样。当时盈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疼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那个去如厕的亲兵这时恰好回来,见状连忙与那杂役一起,将盈儿搀到大灶间的一只木凳上坐下,张婆闻听盈儿被烫了,慌得不行,急唤那亲兵过去料理灶台上的药锅,自己摸索着去找清水洗眼,总算洗得能勉强睁开,就赶紧去看盈儿。
此时的盈儿是面色苍白汗涌如雨,伤腿丁点也沾不得地。张婆忙不迭地用麻油和着蛋清给盈儿涂了,让那杂役帮忙将盈儿背回房间卧下,又掏些铜板出来,请那杂役去药铺买烫伤成药。
忙完这些,张婆才想起,这事应马上去给甘云说一声。按说一个使女不慎烫伤,在这官衙里不足为道,但这事影响到了宗泽的足疗,不及时禀报便不妥了。因为,从头再去炮制药汤,至少还需两个时辰。难道能让宗泽为等泡脚等到半夜吗?固然这足疗中断一次倒也无妨,但也总得说明一下原因才是。
让张婆没想到的是,宗泽还真没把这事不当回事。不过宗泽注重的并不是耽误了他泡脚,而是盈儿的伤势如何。
宗泽听说了事情原委后,吩咐当晚的泡脚就免了,并当即让甘云带他至盈儿下榻处,亲自察看了盈儿的伤情。这倒不是说宗泽给予了盈儿什么格外的恩惠,对于自己的部属,特别是身边随员的伤病,无论其地位高低,只要他有时间,便要亲自过问,此乃宗泽自打从政以来就养成的一个习惯。甚至,越是对于地位卑微者的不幸,宗泽的关怀往往越甚。有人诟病宗泽意在收买人心,宗泽哂曰,就算是收买人心,又何错之有?若诸君皆能广收人心,海内早就太平无事矣。
盈儿的伤腿从脚面到小腿皆已肿得发亮,且有大面积的水泡凸起和黏液溃渗。为使自己泡脚养生,却令一个女孩子的腿脚烫成这样,宗泽心中老大的不忍。他估计这伤势不是用土方或一般的成药能对付得了的,就吩咐张婆先别擅自施药,命甘云派人速去请李郎中前来辛苦一趟。
半个时辰后,李郎中气喘吁吁地赶到。宗泽再次亲临盈儿房间,从头至尾伴随了李郎中的行诊过程。在离开盈儿的房间前,他还细心地交代了三件事。第一,从现在起,直到盈儿能下地行走前,张婆不要再做别的活,就全天候陪护盈儿;第二,每日里可从冰窖中取些冰块放置到盈儿房间,以免因天气闷热体肤汗盛而影响伤处愈合;第三,这个房间里蚊虫太多,使用驱蚊草或艾叶之类难以尽除,为防蚊虫叮咬,应当支个帐幔。
甘云立刻照办,使这些措施在当夜便得到了落实。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时辰已至子夜。张婆为盈儿裹了患处,喂过汤药,掖好帐幔,便在旁边临时支起的一张床上睡下。盈儿为了让劳累了一天的张婆安心休息,亦做出了一副沉沉入眠之态。但此时的盈儿,其实是根本睡不着的。
盈儿睡不着,一方面是因伤痛仍在持续;另一方面是因心波难平。由于其所外敷和内服的药剂中,均有去热镇痛成分,她的伤痛已在逐渐减轻。所以,这时让她难以成眠的根源,主要是由于内心的五味杂陈。
今晚发生的事,让盈儿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次她闯的祸与这次很相似,但是遭遇却与此有天渊之别。
那是在三年前,也是时值炎炎苦夏,她在一个大户人家帮工。有一天,她正在为东家的婆姨煲什么茯苓人参滋补汤,东家又支使她去速备梅汁梨浆待客。两边的活都催得很急,她于手忙脚乱中不慎碰翻药锅,大半锅滚烫的参汤倾在了她的左小臂上,疼得她连叫都没叫出完整的一声,就一下子歪倒在地。
奉命前来端汤的前房丫头见状,慌忙报与了东家及其婆姨。那东家过来之后,不仅对她的惨状视若无睹,还指着她一口一个“小贱种”地破口大骂。当天下午,盈儿便被辞退。三个月的帮工佣金,也被那东家全部扣除。
盈儿挣扎着回到家里,便发起了高烧,在床上一躺就是半个多月。在此期间,除了相依为命的哥哥在劳作之余守在床前嘘寒问暖,她再没得到过任何人的关心照料。
这回同样是不慎碰翻了药锅,而且这个主人,与当年那个东家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可是降临到她头上的,不仅没有一星半点呵斥,反而竟是无微不至的关爱。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可是她在此刻,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亲情般的抚慰。
她绝对没想到,贵为封疆大吏,且自身刚刚病愈的宗泽,会亲自来过问她的伤势。可是宗泽不但来了,还命人连夜请来了名医,并且对她的治疗和护理做出了相当周到的安排。其体贴备至的程度,就算是亲爹亲娘在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若不是腿脚上的伤痛提醒着她,这是切切实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简直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盈儿自从懂事时起,就知自己命贱如草。这个饱受人间冷眼的女孩子的情感,早已被苦难磨砺出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可是在这一刻,那层硬壳却被一股强劲的暖流,融化得无影无踪。
你说这是宗泽的伪善之举吗?你说这是宗泽在故作姿态吗?那么理由是什么,根据在哪里?盈儿不能不承认,对此,她根本看不出,也找不到。在这个突遭不幸的夜晚,她所体验到的,完全就是一个仁慈长者对子孙的由衷呵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