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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他现在近一半已经变成自行车了。你说吓人不吓人?”
“太吓人了。”我说。
“算起来,”警长说,“他今年也快六十了。如果他还是他的话,那么这三十五年来,他应该一直在骑车翻越崎岖的锚地,骑车上山下山,冬天遇上道路损坏、变形,就把车骑到很深的沟渠里。每个钟点他都有设定的目的地,然后隔一小时再返回。每周一他的车都会被偷,要不然,他早就已经在半路上了。”
“半路上?去哪儿的半路上?”
“在变成自行车这条路上。”警长说。
“你的话太深奥,”我说,“我一句都听不懂。”
“你小时候没学过原子论?”警长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学过。”我回道。
“那你可吃大亏咯。”他说,“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跟你说个大概。原子论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自身的微粒构成。这些微粒飞来飞去,有同心圆,有弧形,有线段,总之形状各异,不计其数。微粒永远不会静止。它们横冲直撞,飞走了又飞回来,一刻不停。这些迷你绅士就叫‘原子’。能听懂吗?”
“能。”
“这些微粒很活跃,就像二十个小矮妖在墓碑上一起跳吉格舞[25]。”
多优美的比喻啊,乔喃喃道。
“就拿羊来说吧,”警长解释道,“一只羊的体内盘旋着几百万、几千万粒羊原子,它们在进行各种复杂的运动。这就是羊的本质。要不然,它还能是什么呢?”
“那羊一定觉得头晕吧,”我说,“如果脑子里也这么转啊转的。”
警长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不许动”或者“别碰我”。
“你这不废话嘛,”他厉声说道,“因为神经和羊头本身也在旋转啊。旋转可以相互抵消,就像五除以五可以化简为一。”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一点。”我坦白道。
“原子论有很深奥的定理,可以用几何学进行演算。不过,得一步步来,因为你用尺子、余弦和其他工具算一整晚,也只能证明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且到最后,证明的结果可能你自己都没法相信。万一发生这种事,你就得推倒重来,直到你的事实与数字符合霍尔和奈特《代数》[26]的描述,并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然后你继续演算,直到全部证明完毕,再没任何疑义,再不会头疼烦恼,像在床上丢了衬衫饰扣那样。”
“的确如此。”我说。
“所以,依此类推,”他继续道,“你就知道原来自己也是由原子构成的;同样,还有你的表袋、衬衫的后摆、剔牙用的工具。你知道用结实的煤锤或钝器猛砸铁棒,会发生什么状况?”
“什么状况?”
“你一砸下去,原子就全被挤压到铁棒的底部,好像一只双壳蛋。然后,过一会儿,这些原子又会游散开来,并最终返回原处。可是如果你一直砸,狠狠地砸,原子就没法复归原位了。那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这问题好难啊。”
“你去问铁匠,他会告诉你,如果一直砸,铁棒就会逐渐消失,部分原子会进入锤子,还有一半会进入桌面、石头或者铁棒底部的垫片。”
“这大家都知道。”我附和道。
“那些人大半辈子骑车往来于这个教区崎岖的锚地之间,结果,由于人与车之间的原子互换,他们的个性里也融入了车的个性。说出来吓你一跳,这地方很多人几乎已经是半人半车了。”
我惊叹一声,像自行车突然爆了胎。
“同样可怕的是,许多自行车有了一半人的属性。”
这地方真是百无禁忌啊,乔评论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句句都是真话,不容置疑。
此刻,我宁愿在大海上漂流,在轮船上绕缆绳,干点重体力活。我想远离这地方。
我仔细环顾四周。褐色、黑色的泥塘整饬分明,分列在道路两旁。到处是泥雕的长方形盒子,里面盛着黄褐与棕黄的水。远处,人影在天边缩成了一粒粒小点。他们正在躬身劳作:用特制的铁锹把草皮切成整齐的条块,堆成一座两架马车那么高的纪念碑。声音借助西风,毫不费力地传到了耳边:有欢笑,有口哨,还有古老的沼地歌谣。较近处有座房子,门前栽着三棵树,四周围着一群快活的家禽。所有家禽都在啄食、觅食,因为急着生蛋,所以叫声特别响亮。房前屋后则是一片寂静,唯有烟囱上缭绕着一团炊烟。想必,有人正在家里忙活。眼前是一马平川,脚下的路不断向前延伸,直到遇见一座小山,才略做停顿,然后又缓缓向上。那山在等着它,在草丛、灰岩和矮树茂盛的地方。抬头看,是一整片祥和、明朗的天空,不可方物,无与伦比。一朵美丽的白云静静停泊在贾维斯先生家的门外,距离外屋的右方只有两码之遥。
这景象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并不像警长说的那样。但我知道警长说的是真话。如果非要选的话,我未必会轻信眼前这一切。
我扭头看了警长一眼。他迈着大步,满面怒容,还在生郡议会的气。
“你肯定自行车也通人性?”我问他,“原子论真有你说的那么危险?”
“危险性是预估的两到三倍。”他沮丧地回道,“我常常觉得,大清早可能高达四倍。你只要在这儿住上几天,留心观察,就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吉尔黑尼看着不像自行车啊,”我说,“他没有后轮,好像也没有前轮,虽然我不怎么注意他的前面。”
警长有些同情地看看我。
“他当然不会从脖子上长出把手来,可是,我见过比这更离奇的事。你有没有发现这地方的自行车都很怪?”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