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下，寒风凛冽。

苏瑾站在传送阵前，身后是那条通往极寒之地的路。周围站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

但她只看着那几个人。

慕清玄站在人群最前方，隔着警戒线，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双冷峻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白红着眼眶，拼命朝她挥手：“姐姐！三个月！就三个月！你忍一忍！回来我请你吃最好的！”

叶星辰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楚逸和凌羽站在后面，不停地朝她喊：“苏师姐！保重啊！我们等你回来喝酒！”

顾清风也在，隔着人群，朝她拱手。

苏瑾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因为做错事而被讨厌。

他们还是关心她的。

这就够了。

——

萧清寒站在她身侧，没有说什么。

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开始闪烁，马上就要启动了。

就在这时——

“师姐——！等等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苏瑾回头。

柳如烟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她跑得很慢，很吃力。因为她的仙脉已毁，如今一丝修为也无，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她跑几步就喘，却拼命地跑，生怕赶不上。

周围的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拦她。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拦什么？

——

柳如烟终于跑到苏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师姐……我、我总算赶上了……”

她的脸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苏瑾看着她，眼眶微微一热。

“如烟，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该乱跑的。”

柳如烟摇了摇头，喘匀了气，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不舍，还有一丝……只有她们俩才懂的心疼。

“师姐，”她轻声说，“我来跟你道个别。”

她拉着苏瑾的手，絮絮叨叨：

“你去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那里冷，听说连法力都没用，你多穿点，别冻着。吃的肯定不好找，你……你省着点吃，但也不能饿着自己……”

苏瑾听着她的话，心里又暖又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的，我有空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

柳如烟絮叨了半天，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师姐。”

她将一个小包袱，塞进苏瑾手里。

那包袱不大，用粗布包着，看起来很不起眼。

苏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柳如烟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

“这是师尊叫我给你的。”

“救命的。”

——

苏瑾心头一震。

师尊？

是萧清寒。

这东西，是萧清寒让她转交的。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萧清寒。

他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

苏瑾握紧手中的包袱，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看着柳如烟，弯起唇角：

“谢谢你，如烟。”

柳如烟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

“师姐，你一定要回来。”

“嗯。”

“一定。”

——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苏瑾松开柳如烟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站在人群中目送她的人——

慕清玄、墨白、叶星辰、楚逸、凌羽、顾清风、……

还有萧清寒。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

苏瑾读出了他的唇语：

“等你。”

——

她笑了笑，转过身。

迈步，走进传送阵。

——

人群边缘，白芷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柳如烟往苏瑾手里塞东西，看着苏瑾将那包袱收进袖中，看着两人依依惜别的样子。

她嗤笑一声。

“没用的家伙。”

她轻声嘀咕。

“给她塞吃的？有什么用？”

“极寒之地，没有法力，储物戒打不开，你塞再多，她也带不进去。”

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轻蔑：

“冻死你算了。”

——

灵霜仙子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传送阵的方向，眸光微微闪烁。

万兽真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丫头，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你。”

白芷笑了笑，没有说话。

——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苏瑾的身影，渐渐被光芒吞没。

最后那一瞬，她回头，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慕清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墨白在拼命挥手。

叶星辰微微颔首。

楚逸和凌羽在喊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萧清寒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他的手，握成了拳。

——

光芒一闪。

苏瑾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

问道峰上，寒风呼啸。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开。

慕清玄看着传送阵的方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墨白红着眼眶，喃喃道：“三个月……一定要回来啊……”

叶星辰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萧清寒依旧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

柳如烟被陆成名扶着，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