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

苏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在这片永恒的白色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身体已经冻得麻木了，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机械的、想要倒下去的冲动。

不行。

不能倒。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来片刻的清醒。

继续走。

一步。

再一步。

——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宿……宿……宿主……”

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苏瑾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医？！”

“是……是我……”小医的声音像是卡壳的留声机，一个字要拖好久，“卡……卡了……这破地方……信号……太差了……”

苏瑾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小医！你没事？！”

“没……没事……”小医喘着气（如果系统有气的话），“刚才……被屏蔽了……这里……磁场太诡异了……连我……都差点……宕机……”

苏瑾急切地问：“你现在怎么样？能撑住吗？”

“勉……勉强……”小医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但……不能太久……我得……长话短说……”

它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宿……宿主……检测到……前面……有山洞……”

山洞？

苏瑾心头一振，抬头看向前方。

风雪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山的轮廓。

“那山洞……可以……避风……”小医继续道，“你……往那个方向……走……”

苏瑾点头：“好！我这就去！”

“等等……”小医叫住她，“我……想办法……给你……弄点东西……”

——

苏瑾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套厚厚的棉衣，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棉衣是深灰色的，里外三层，厚实得像个大棉被。还有一件同色的斗篷，毛茸茸的领子，长长的下摆，看起来就能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落在地上。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火红，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不烈不燥，却带着一股融融的暖意，靠近它，就像靠近一个小火炉。

不灭火种。

最后，是一个小包袱。

苏瑾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厚厚的面饼，几块风干的肉干，还有一小袋看着像是干果的东西。

小医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微弱了：

“这些……够你……撑半个月……”

“我……要提高频率……才能……从空间……取东西……代价是……彻底断联……”

“宿主……你要……坚持住……”

“等……等我……回来……”

——

“小医！小医！”

没有回应。

无论苏瑾怎么呼唤，识海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小医，彻底断联了。

——

苏瑾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些东西，眼眶发红。

小医为了给她送这些，拼到断联。

它说“等我回来”。

它一定会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要活下去。

活着等小医回来。

活着等她自己回去。

——

她飞快地穿上那套棉衣。

衣服厚实暖和，一上身，那股刺骨的寒意就被隔绝了大半。她又披上斗篷，将兜帽戴好，整个人裹得像一只笨重的熊。

但暖和。

真的暖和。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苏瑾弯腰，捡起那个装着不灭火种的金属盒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颗珠子隔着盒子散发着暖意，像一个小小的火炉，贴着她的心口。

她又将那个小包袱背在肩上。

面饼、肉干、干果——这些东西，够她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

小医说，够她撑半个月。

那半个月后呢？

不知道。

但她必须撑下去。

——

苏瑾抬起头，看向小医说的那个方向。

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山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渺茫。

但那是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这一次，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不是因为不累。

是因为有了方向。

有了希望。

——

风依旧在刮。

雪依旧在下。

那道纤细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斗篷，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身后，是深深浅浅的脚印。

很快，就被风雪掩埋。

——

前方，那山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苏瑾眯着眼，努力辨认。

那确实是一座山。

不是很高，却很大，绵延开去，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而山脚下，隐约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山洞。

真的有山洞。

——

苏瑾心头一喜，加快脚步。

近了。

更近了。

那洞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终于，她走到了洞口。

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却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洞口处堆积着一些积雪，但往里走几步，就没有雪了。

苏瑾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只有呼啸的风雪。

她又抬头看向远方，那个传送阵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很多人。

——

苏瑾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洞。

洞里的温度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