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苏瑾在山洞里撑了一个月。

小医送的那些吃食，她掰着手指头算着吃。每天一小块面饼，一小块肉干，几颗干果。不敢多吃，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补给什么时候来。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

小医没有消息。

没有任何人来送补给。

那个守阵者，传说中会定期给流放者送物资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瑾不知道是白芷动了手脚，还是极寒之地太大，守阵者根本找不到她。她只知道，包袱里的吃食，已经空了。

最后一块面饼，昨天吃完了。

最后一块肉干，前天吃完了。

最后几颗干果，大前天就没了。

她已经饿了一天一夜。

不能再等了。

必须出去觅食。

——

苏瑾站起身，裹紧那件已经有些破烂的棉衣。

一个月的时间，这件棉衣被她白天穿着，晚上盖着，已经磨损得厉害。袖口破了，下摆裂了，棉花从破洞里钻出来，一绺一绺的。

但至少，还能保暖。

她把不灭火种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山洞。

——

外面的风雪依旧。

苏瑾眯着眼，四处张望。

雪地上，有一些细小的痕迹——像是脚印，又像是某种动物爬过的印记。

有动物？

苏瑾心头一喜。

如果有动物，就意味着有肉吃。

她顺着那些痕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苏瑾脚步一顿，警惕地停下。

那几个人也看见了她。

他们站在风雪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却像狼一样，绿油油的，盯着她。

苏瑾的心，沉了下去。

她听说过，极寒之地的人，不会报团取暖。

他们会互相伤害。

为了食物，为了火种，为了任何可以活下去的东西。

——

果然。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

朝她冲了过来。

——

苏瑾转身就跑。

但她太虚弱了。

一个月吃不饱，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她的腿像灌了铅，跑几步就开始喘。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

“抓住她！”

“她身上有火种！我看见了！”

“还有吃的！她肯定有吃的！”

苏瑾被扑倒在地。

那些人七手八脚地在她身上乱翻。她拼命挣扎，但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

怀里的不灭火种被抢走了。

那个装着小火炉的盒子，被一只脏兮兮的手夺去。

包袱被扯下来，翻了个底朝天。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那些人恼羞成怒，一拳砸在她脸上。

“妈的！什么都没有！”

“浪费老子时间！”

“把她衣服扒了！这棉衣还能穿！”

——

苏瑾被按在地上，厚厚的棉衣被人撕扯着。她拼命护住自己，却护不住那件破烂的棉衣。

袖子被扯掉了。

下摆被撕烂了。

棉花散落一地，被风吹走。

那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带着她的火种，带着她最后的温暖。

苏瑾躺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冷。

太冷了。

没有火种，没有棉衣，只有一件破烂的单衣，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想回那个山洞。

但爬不起来。

腿不听使唤了。

手也不听使唤了。

她只能躺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风雪打在身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

可能是几天。

苏瑾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还活着。

还在喘气。

还在想他们。

萧清寒。

小医。

慕清玄。

墨白。

叶星辰。

柳如烟。

所有人。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瑾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

她躺在雪地里，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她好像看见了萧清寒的脸，看见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清寒……

你在哪里……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小医，你在哪里……

我的朋友们，你们在哪里……

我恐怕……回不去了……

——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看见——

风雪中，有一个身影，正朝她飞奔而来。

那身影很熟悉。

很高。

很快。

是谁？

萧清寒？

叶星辰？

墨白？

还是……

她看不清了。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他跪在她身边，颤抖着手，将她从雪地里抱起来。

“苏瑾——！”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

远处，风雪依旧。

而那道身影，抱着怀里昏迷的人，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中。

苏瑾是被冻醒的。

不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冷。

不仅不冷，还有一种久违的、暖融融的感觉，包裹着全身。

她愣住了。

这是哪里？

——

她慢慢坐起身，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冰洞。

比她之前住的那个更大、更深。四壁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层，反射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堂堂的。

而那光芒的源头——

苏瑾的目光落在洞穴中央。

那里，燃着一团火焰。

不，不是普通的火焰。那火焰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明明在燃烧，却没有烟，没有焦灼的气息，只有融融的暖意，如水波般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不灭火种。

而且——

是她的那一个。

苏瑾一眼就认出来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