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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主将于昨夜离奇暴亡,还恰巧赶在提刑司到来的节骨眼上,关键是大家刚商量好的先将此事隐瞒不报,任谁看来都像是别有用心之举……
满堂房家家眷此时皆是惶惶不安,目光尽数落在连都监身上,静待他拿定主意。
连都监垂眸沉吟片刻,心底飞速权衡利弊。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许提刑司的到来,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一念至此,连屹抬眸,眼神坚定,沉声笃定道:
“慌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实话实说即可!事已至此,已然无需遮掩,不如干脆请这位提刑大人入府勘验,或许,唯有提刑司能查出这桩诡异命案的真相!”
片刻光景,院外脚步声渐近。
青玉、青禾兄弟二人在前,米浮、米尘紧随在后,四人身着整齐利落的提刑司差役公服,跟着管事穿过层层庭院,大步踏入都统府正厅院落。
连都监整肃神色,带着一众房府家眷,迈步走出厅堂,立于月台之上,躬身相迎。
院中众人列队而立,居中而立的连都监身形魁梧,一身边军武将装束,气场凛然,自带常年镇守边关的肃杀威严。
青玉目光一扫,下意识便以为这位居于正中的武将,便是那个三镇最高官员房都统。
只是青玉素来性情耿直,又因一路行来没有官员接待,早已心生不耐,此刻见府中人才慢悠悠出迎,心底顿时积攒几分不悦。
但见他上前一步,抬手随意行了一个官场浅礼,神色带着几分少年傲气与不满,开口便是似笑非笑的直言诘问道:
“卑职见过房都统。”
话音一顿,不等连都监答话,青玉的语气中愈发带着几分不满:
“房都统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我家大人按例巡视核查刑狱,一路跋山涉水,从未有半分耽搁。此前途经梁余城镇南王地界,即便是镇南王他老人家镇守的封地,亦有世子殿下亲自出城相迎,礼数周全,恭敬相待!
可偏偏到了都统大人您这一亩三分地,我家大人早已入城多时,却是连半个相迎的官府人影都看不到!
偌大都统府门庭冷落,我等一行人还得沿途问路自行摸索上门!”
青禾紧随青玉身侧,性子更为直率急躁,当即上前附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问责之意:
“正是!我倒想问问都统大人!我提刑司按例巡边,乃是朝廷钦定的差事!房大人这般刻意怠慢,是心中轻视朝廷法度,还是有意怠慢提刑司?莫非是想故意给我们提刑司下马威不成?”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语气锐利,气势逼人,句句直指怠慢之罪。
一旁的米浮、米尘静默而立,不多言语,只是冷冷直视连都监,令后者尴尬不已……
三镇都统的职级说小不小,说大也没多大,刚好比祝无恙的五品提点刑狱主事低了一级,是为从五品。
就这还是因为房都统年纪大了,又是即将致仕,前些年才刚从正六品被提上来的……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因此即便是房都统尚且在世,面对提刑官的下人代表其主子当面问责,亦是不敢有半分不满之色……
月台之上,连都监闻言,心中更是苦笑不迭,暗自感慨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尚且不知那位新任提刑祝无恙是何性情,可单单这手下四名差役,便个个傲气十足,锋芒毕露,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看来那位提刑官绝非什么好相与之人……
只是眼下理亏在己,是自己疏忽失职而导致的未曾提前迎候,加之此刻身负秘事,不免心怀愧疚,所以万万不能因此再起冲突,避免激化矛盾。
连都监不敢有半分恼怒之色,连忙将姿态放低,拱手作揖,满脸诚恳告罪,随即开口想要细细解释自己无暇迎客的缘由……
可他话语才刚刚起头,便被早已不耐烦的青玉直接冷声打断……
青玉才没兴趣听他推诿缘由,他一心只为速办公务,不愿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城多浪费半分时间……
“行了行了!没用的就不必多解释了,我家大人没功夫计较这些,我们也没时间听你解释!
我家大人公务繁忙,归期有定,还要赶着参加薛世子殿下的大婚宴席,耽搁不起!
你只需直说一句,刑狱卷宗何在?
我等即刻核对公务,待到差事了结,我们即刻便动身离去,绝不叨扰半分!”
连都监被这番语气生硬,且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打断,脸上诚恳的歉意僵在原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苦涩尴尬,心头五味杂陈……
他望着眼前傲气凛然的差役,只能无奈苦笑,轻声解释道:
“诸位小哥误会了……在下并非房都统。在下只是三镇兵马都监而已。”
话音落下,青玉脸上的不耐与傲气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下,眉头狠狠皱起,脸上更填了几分烦躁与气恼,没好气地沉声喝道:
“什么?你不是房都统?!你咋不早说?闹了半天认错人,白废我这么多口舌!你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连都监是吧?我这个卑职且问你,真正的房都统何在?咱们提刑司这边的卷宗对接,必须你们的都统主事出面!”
连都监望着一众提刑差役,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悲戚,缓缓抬手,朝身后紧闭的内院卧房方向轻轻一指,声音轻得近乎无声,却带着无尽的苍凉沉重:
“房老哥……还在里面躺着呢。”
一句话落,青玉方才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火气,此刻脸上只剩下错愕之色,随即追问道:
“躺着?什么意思?是染了重病卧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