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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夸赞问话,膈应又直白,全然脱离了审案的严肃氛围。
董琪儿显然有些猝不及防,她十分乖巧的微微抬头,飞快偷偷瞄了祝无恙一眼……
只见她迟疑片刻后,小声答道:
“还……还行……”
祝无恙闻言,瞬间满脸黑线,又好气又好笑……
自从他步入仕途以来,向来都是受人称赞,今日竟得一句敷衍的“还行”?!
于是他故作无奈,轻挑眉梢,带着几分玩笑的较真:
“什么叫还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本官今日偏要你好好夸赞一番,你且说,本官是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不凡?”
董琪儿被他说得愈发难为情,小脸都开始替祝无恙臊得慌……
虽然她也知晓大人是故意打趣玩笑,可让她直白的说出那种违心话,又实在是羞怯难堪。
问题是面对这位提刑官,她又不敢违逆推脱,只能咬着薄唇,鼓足毕生的勇气,细若蚊吟的小声开口道:
“大、大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气宇不凡……”
短短一句夸赞,愣是说得她脖颈都红了,细碎的呼吸都带着慌乱,整个人羞怯得快要缩成一团……
那模样,还真就完美印证了她方才所言,一旦说出违心的谎话,便会面色尽露。
祝无恙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眼底玩味笑意愈浓。
当真甚是神奇!
就在董琪儿被祝无恙炽热的眼神盯得都快受不了了,后者这才问及昨夜晚宴过后,她与房都统相处的所有细节……
只见董琪儿回忆道:晚宴到了最后,无人再愿多言,整场宴席几乎是不欢而散……
待到家人尽数辞别,房府家眷也纷纷各归院落,喧闹了大半日的府邸迅速沉寂下来……
而后按照房府的惯例,下人会专门煎制用于舒缓房都统常年旧疾头痛的汤药,准时端进主屋书房。
只是彼时的房都统,胸中怒火郁结,心绪恶劣到了极致。因此当他看着那碗冒着温热药气的汤药,只觉心烦意乱,连抬手饮用的心思都无,只是冷冷的一挥手,让侍女将药放在桌上……
侍女对此自然不敢违逆,只得躬身退下……
而董琪儿只因房家人的百般阻挠,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死死桎梏,坚决不肯应允董琪儿这样一个普通医女出身的女子,登临房家主母之位。
也正因这世俗与家族的重重阻碍,她与房都统始终分房而居,从未同屋过夜,只在伺候过房都统安寝之后,才会穿上衣裙退回自己的偏院小屋歇息……
后来见房都统独坐屋中郁郁寡欢,善良可爱的董琪儿心中满是心疼,于是待侍女走后,她便轻步上前,打算亲手伺候房都统服下那碗汤药,顺便稍稍宽慰他的心境。
房都统看着眼前一心一意待自己的温柔女子,心中既有暖意,亦有万般愧疚。一时情难自抑,全然不顾周身境况,便执意要与董琪儿温存,行那夫妻敦伦之礼……
而董琪儿素来温顺,又感念房都统待自己的真心,知晓他此刻满心郁结,终究不忍心扫了他的兴致,于是乎……
空旷雅致的书房之内,红烛摇曳,暖意渐生……
两人情意缱绻,温存缠绵,一时忘乎所以。只是激烈缱绻之间,由于姿势过于激烈,竟是不慎撞动了身侧摆放的一把梨花木交椅,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木椅应声翻倒在地,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番云雨温存过后,房都统胸中郁结稍稍纾解,随即意犹未尽地在董琪儿身后打了个冷战……
此时汤药尚温,他抬手拿起药碗,十分豪迈的将碗中苦涩的汤药尽数饮下……
而彼时的董琪儿撅在那里闭目休憩片刻后,方才提起衣裙,准备辞别离去,回往自己的偏院。
只不过她这个人素来细致妥帖,不愿麻烦下人,便想着顺手将空药碗一并带出屋外,交由后厨清洗。
可就在她端起药碗,下意识低头垂眸的刹那,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碗底残留的细碎药渣……
而这匆匆一瞥,却让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她本就是正经医女出身,自幼便开始研习药理药性,因此辨识百草乃是她刻入骨髓的本事,寻常药材哪怕已被细碎成渣,她也能一眼识破,鲜少出错。
只是此刻碗底残余的药渣之中,赫然有着数颗并未被研磨彻底的药材颗粒,静静卧在残渣之间,格外刺眼!
只一眼,董琪儿便心头巨震,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
是细辛!
一刹那,旧时学医之时,师傅千叮万嘱的铁律古训,轰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细辛不过钱,过钱命相连!
细辛这味药材,少量入药,可祛风止痛,恰好对症房都统多年不愈的陈年头痛顽疾,是他汤药之中常年必用的一味主料。
可这味药亦是极为的霸道凶险,药性猛烈至极!
寻常入药,用量绝不可超过一钱,一旦超量,药性瞬间逆转,化为剧毒,直击心肺经络,寻常凡人根本无力承受,五脏六腑皆会被毒火灼烧,最终毒发身亡,无解无救!
而碗底残留的这些细辛颗粒,显然其用量早已远远超出了一钱的安全界限,是足以致人死地的剧毒剂量!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董琪儿,她脸色煞白如纸,唇瓣瞬间失尽血色,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端着药碗的手臂摇摇欲坠,几乎握不住区区一只瓷碗!
滔天的惊惧裹挟着她,让她瞬间心神大乱,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变得细碎颤抖,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紧接着,她慌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房都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