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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愕的看着脸色惨白的董琪儿,半晌才缓过神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仓促追问道:“你……你所言当真?这药里有毒?那、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生死当头,饶是历经风浪的房都统,也瞬间乱了心神,语气中满是慌乱无措……
董琪儿本就被吓得心慌意乱,此刻被他这么一问,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哽咽着解释道:
“我……我只习得治病用药之术,从未涉猎毒理,更不懂如何化解细辛剧毒……我不知道怎么解毒!”
话音未落,心急如焚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施救!
她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要迈步冲出书房,打算赶回自己的住处取来随身药箱,倾尽自己毕生所学,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着压制毒性、延缓毒发!
可就在她欲要奔走的瞬间,一直慌乱无措的房都统,却忽然诡异般冷静了下来……
方才眼底的震惊与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死寂与悲凉……
他望着窗外凄冷的夜色,一声苦涩至极的低叹,自他喉间缓缓溢出……
“罢了……
看来我这房府之中,终究是有人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早早殒命,也好给人让出位置……”
他缓缓抬眼,看向泪眼婆娑的董琪儿,眼底满是无奈与颓然:“你也不必白费力气去找药施救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府中的算计谋害,我这把老骨头早晚都逃不掉的,算了吧……”
生死将至,他反倒彻底清醒!
多年身处家族纷争,他早已隐约察觉族人的野心与恶意,只是念及血缘情分,一直不愿撕破脸面,只知步步忍让,妄图唤醒儿孙的良知,却未曾想,对方早已歹心刻骨,已然下手毒杀……
只是董琪儿却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坐以待毙!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她用力摇头,声音急切又恳切,带着最后的希冀:
“不可能!还有机会的!老爷,我现在立刻出府去找能为你解毒的郎中,兴许还来得及解毒续命!”
她说着便要奋力挣脱,放声呼喊院中人手,集结人手四处寻医。
可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伸出,牢牢将她纤细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房都统的力道极大,死死按住了所有挣扎的动作,不让她再奔走徒劳……
他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与此刻生死绝境的惨烈格格不入……
他掌心温热,却带着彻骨的悲凉,轻声安抚着泪流满面的女子……
“没用的,琪儿。”
他的声音温柔又绝望,带着无尽的惋惜与遗憾……
“都这个时辰了,城门早就关了,就算你拼尽全力寻来郎中,剧毒已然侵入心肺经络,深入骨髓,一切都来不及了。”
董琪儿埋在他怀中,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浑身发软,依旧不肯放弃,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怀抱,想要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房都统感受着怀中人的绝望与赤诚,心中百感交集,酸涩愧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轻轻抬手,温柔拭去她脸颊纵横的泪水,温柔低语道:
“算了,琪儿,这都是我的命数,天意难违。只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便是浮沉半生,终究没能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没能将你风风光光迎娶过门,没能护你一世安稳……
委屈你了……”
…………
董琪儿纤细的肩头不住的耸动,压抑的呜咽声细碎破碎,在寂静的屋子里一遍遍回荡……
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素色的衣襟,眉眼通红,楚楚可怜,满是无助与绝望……
祝无恙的眼底褪去了查案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与唏嘘……
世人向来鄙薄老夫少妻,觉得这种搭配不存在真正的深情,就好比当初严主簿的妹子“爱上”又老又不爱洗澡的栾表他爹……
尤其是董琪儿年轻貌美,房都统与她年岁过于悬殊,旁人谈及二人之间的纠葛,多半也只会揣测是攀附权贵的刻意讨好,或是权势裹挟的身不由己,从来无人愿意相信,这高墙深宅之内名分全无的相伴,竟藏着一份纯粹的真心……
祝无恙心中的固有偏见亦是开始悄然瓦解……
世间情爱百态,从无定式。并非年少相知才是情深,亦不是门当户对方为良缘。
在这充斥着贪婪与算计的深宅大院之中,偏偏最不被世人看好的一对老少相伴,却生出了最干净的真情……
祝无恙望着几近崩溃的董琪儿,此刻也一时语塞,寻不出半分温柔言语来宽慰她的破碎心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室沉沉的静默……
良久,董琪儿才勉强压下汹涌的悲戚,抬手胡乱拭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继续将昨夜房都统临终前的谋划,缓缓道出……
彼时书房之内,剧毒入体的房都统拥着怀中痛哭不止的董琪儿,可他眼底却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通透……
他轻轻拍着董琪儿的脊背,仿佛在安抚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低沉苦涩的笑声在空旷屋内突兀的响起……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心险恶未曾见过。
此番有人暗中对我下毒,意图置我于死地,从来都不是单单想要我这条老命这般简单!
他们既容不下我继续坐镇房家,更容不下你!”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那些藏在暗处的歹人,深知二人情深义重,唯恐董琪儿染指房家家业。待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