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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伊水水面上的画舫,也被填满了。
今天洛阳城内的教坊魁首们,早就已经被抢空。
如此盛会,谁不想来看一看?而自然,谁想着干巴巴的就光看?
百姓可以这样!
有身份的子弟能有这样的吗?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自然,请个出名的魁首,伶人..........一同畅游在伊水之中,方才是世族子弟该有的享受。
而伊水中,最大的一条画舫,是崔家的。
三层,彩绘,船头挂着纱灯,船尾搭着凉棚,棚底下摆着冰鉴。
窦润和崔永修坐在二层。
同行的还有郑千秋等人。
乐姬轻轻滑动着琴弦,发出来很适合仲夏夜的轻盈。
案桌上摆满了酒,菜。
气氛还算是融洽。
不过,他们望着画舫外的烟火即将要喷薄之地,着实是惊叹连连。
窦润此刻,就端着一杯酒,眼睛望着西侧。
天还没有黑透,那两座山在暮色里,远方只剩下两道黑黢黢的影子。
中间夹着一线发红的水。
晚霞倒映在伊水中,就像是染上了一层血。
“好手段。”窦润抿了口手里的酒,开口了:“伊水中央,二十七只筏子。”
“我数了三遍。”
“没想到,他张楚竟真的在三天内,张罗出来了这么一出好戏。”
崔永修闻言,也不由不感叹:“这秦川郡公,着实是有几分能耐的。”
“几乎把整个长安的闲人,都调动了起来,为他所用。”
“这个人,了不得。”
“就算这一次,我们断臂求生,让他抓不到我们的把柄,但后面...........”
“哼!”
“和他打交道,还是要打起来十二分的精力。”
“不然,真的让他成功借了百姓的势,还真麻烦!”
崔永修沉声道。
“是啊!”窦润长长叹了口气。
“这才来了洛阳几天?就把整个洛阳搞得...........人心浮动,若是让他再继续待下去,这洛阳,少不了麻烦。”
“我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瘟神。”
“怪不得东宫,长安的世族门阀,都对他,恨之入骨,满是提防,谁都不愿意和他沾上关系。”
“这样的人...........”
“敬而远之为上!”
“希望今夜过后,便离开洛阳,离开的远远的。”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崔永修的目光也落在伊水上。
裴行俭,马周,张玄素,秦怀道和尉迟宝林簇拥着张楚,就站在中心的筏子上,像是在做最后的布置。
“是啊,最好不要回来!”窦润跟着附和了一声,然后望向了一侧的画舫。
“贾敦颐没来?”他询问。
崔永修笑了声:“听说今天李德骞去司马府,大闹了一番.........额,也不算是闹。”
“就是去打了声招呼,算是路过,不过那醉醺醺的样子,把贾敦颐气的不轻。”
“怕是过几天,贾敦颐就会上折子,弹劾李德骞。”
“偌大的司马衙门,李德骞完全不放在眼中,这后辈,这几天被家里的孩子们宴请的,都快要喝晕了头。”
“已经被捧得飘飘然,这种情况下,例行检查这样的小事,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贾敦颐还想着李德骞能带来些希望呐,这下子希望破灭,气的直接回家睡觉了。”
窦润嘴角翘起。
他知道,崔永修知道,其实整个洛州的世族门阀都知道,朝廷让贾敦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自然,平日他们可以供着,但谁都不会把贾敦颐真的当成自己人看。
全防着呐。
这一次最好的机会,就是和秦川郡公联手,可是现在,秦川郡公在这里放烟花,想着巴结便宜岳父呐,哪里有心思和他贾敦颐想办法啃一口洛州的基本场?
“李德骞..........”窦润又问了句。
崔永修愣了下,朝左右瞧瞧,沉默了下,望着水面上的万千画舫,笑道:“应该是在那个画舫上的吧。”
郑千秋这时候也开口了:“李德骞昨夜和五郎他们喝了一夜,五郎回来后睡了一天,我走的时候刚刚起床,说是今夜相约李德骞一同前来伊水,估计就是和他们在一起。”
“终究都是些同龄人,他们在一块,能能耍的开,倒是也不用担心。”
“这天下,真的有多少人,能够类父呐?虎父无犬子,不过只是美好寄托罢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赞同的。
别看世族门阀传承如此之久,可也不是某个房,能够一直领先,而是交替着相互轮回。
就连世族门阀这么大的体量,每一代不知有多少后辈的存在,也做不到代代能选出来领袖。
更何况于,其中的一支呐?
“不用担心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窦公,来来来,今夜无事,当要饮酒。”
窦润笑着举起了杯。
不过望着筏子上的那道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是有些重。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事,却又想不起来。
心中再一想,应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而心思重了,带着休息都没有休息太好,等张楚离开洛州,自己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了。
念此,便也不多想,说道:“来!”
“同饮!”
.....................
张楚回到了岸上。
裴行俭和秦怀道,尉迟宝林三个人,负责后面的燃放。
年轻人,喜欢玩。
马周和张玄素则是跟在张楚两侧。
“太阳快要隐下去了。”
“风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