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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寺的山门,是关着的。
秦怀道一早就带了人上来,把前后两道门都闩了。
又在寺墙外的坡上散开了二十个护卫,不过即便如此,下半个山路上,也都是已经人满为患了。
当走过护卫所严禁出入的关口,原本静谧的香山,才好像是恢复了以往。
什么时候,香山寺有这么多人过?
寺里只有七个和尚。
除了主持香山大师外,还有六个僧人。
张楚上到最后一层石阶的时候,香山大师已经站在山门内等着了。
老和尚很瘦,一件旧袈裟洗得发白,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念珠是木头的,磨得发亮。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年轻和尚。
那几个年轻的一看见张楚,眼睛就直了。
倒也不是害怕。
主要是好奇。
对于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秦川郡公四个字,这几个年轻和尚其实并不太在意。
郡公是朝廷的官,是山下的事。
寺里的日子和山下的事,隔着一道山门。
可是另外的两件,他们是知道的。
长安城里的那位佛子。
还有远在西域的那位佛女。
这两个人,与眼前这位郡公,是莫逆之交。
而佛子和佛女,现在已是普天之下全体僧人心中的真佛了。
所以这几个年轻和尚此刻看着张楚,眼神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不是敬畏。
是尊崇!
佛子的东行,佛女的西进...........
几乎佛门的连续大动作,皆为秦川郡公一人操之,如此之感,虽不为佛门中人,可万千僧佛,谁能不敬?
“大师。”张楚笑着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香山大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见过郡公。”
进了寺,张楚没有往大殿去。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四下望了一圈。
香山寺的地势比别院高。
高出的这一截,本来应该能看得很远。
可是别院在寺的东南侧,两边之间隔着一道山脊,山脊上全是竹子,密得连风都要绕着走。
张楚的目光在那片竹林上停了一会儿,开口道:“大师。”
“郡公请讲。”老和尚一直微笑着,很是慈祥。
“这寺里,可有什么地方,能瞧见东南侧那一座院子?”
香山大师摇了摇头:“没有。”
他说得很干脆。
“若是登上大雄宝殿的屋脊,往东南望,能看见的,也只有一圈竹子。”
“那院子四周的竹子,是二十年前栽的。”
“三重竹子,风都透不过去。”
“郡公若是想瞧一瞧,怕是……”
老和尚顿了一下。
“怕是瞧不着。”
张楚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答案,他一点也不意外。
那院子选在这个位置,本身就是精心挑过的。
挑这地方的人,要的就是谁也看不见。
看得见的是山,是水,是佛。
看不见的,终归是里头那个人。
院子里静了一息。
香山大师捻着念珠,忽然又开口了:“不过...........”
张楚抬眸。
“寺里有一段墙,是与那座别院共用的。”老和尚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那一段墙,在寺的东南角,墙外是一条窄道,墙内……便是那院子的后园。”
“墙不算高,一人半。”
“平日更是无人会去。”
“郡公若是想进去,从那一段翻越,是最省事的。”
张楚转过头,看了这位老和尚一眼。
轻笑了一声。
这老家伙,是在教唆自己翻墙,怕也是陛下或皇后娘娘的眼线了吧。
“多谢大师。”张楚拱了拱手,不过依是笑道:“不敢。”
“我真的怕才刚翻过去了,下一息就被百骑司的人带走了。”
香山大师神情毫无改变,直接静静望着张楚。
张楚沉默了下:“翻墙就不必了。”
“取个梯子来吧。”
老和尚叹息一声,那双有些衰老的眼睛里,忽然有一点很亮的东西闪了下。
然后他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去。
“阿弥陀佛。”
“善哉。”
“老僧的嘴,这辈子只会吃斋念佛,眼睛,只看青灯古佛,不过郡公担忧,也好,也好...........”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几个发愣的年轻和尚说:“去,把后园那架竹梯取来。”
.....................
别院里,长乐的呼吸是有些急促的。
她当然发现了张楚的身影。
从张楚出现的那一瞬,她就看见了,看见了在筏子上,看见了和裴行俭他们说话,自然也看见了抬头望了一眼后,便没入了山林。
然后,人影是看不见了的,但是她的心,却是跳动的越发澎湃了。
“秋兰。”长乐缓缓放下了千里镜。
“殿下?”秋兰疑惑。
“他上山了。”长乐道。
秋兰愣了一下,随即扑到栏杆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东南望.............
不过望见的只有层层叠叠。
“殿下,咋办?”秋兰焦急询问。
秋兰回过头。
她看见自家殿下已经把千里镜放下了。
殿下正站在木台上,一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身前。
她的脸色很白。
白得连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可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殿下,您..........”
“秋兰。”
“在。”
“取本宫的胭脂来。”
“啊?”
“啊什么啊?记得,桂花味道的,雪嬷嬷,帮本宫整理下头发吧。”
长乐的脸色又开始变得很红,潮红的就如同天边的晚霞。
夕阳已经落入群山半个了。
只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