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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要是英国人,比如说,最高指挥官,甚至国王本人,前来承认他们对我们做得不公道,请我们原谅,我们该怎么办?”
妈妈说:
“当然原谅他们。为什么不?那是你甜美的梦想。”
“阿尔比恩,”爸爸说,“首先我们得仔细核实他们究竟有多少诚意。是否别有用心?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要是德国人来请我们原谅怎么办呢?”
“难啊,”妈妈说,“需要等待。也许许多年过后。也许你能。我不能。”
爸爸陷入了沉思,最后拍拍我的肩膀,说:
“只要我们犹太人人少、弱小,阿尔比恩和所有的非犹太人就会巴结阿拉伯人。当我们非常强大时,当我们人多势众能自我防卫时,确实,他们很可能就来和我们甜言蜜语。英国人、德国人、俄国人,整个世界就会来和我们唱小夜曲。到那一天我们会对他们以礼相待。我们不会拒绝他们伸出来的手,但是也不会像久无音讯的兄弟们那样兴奋地拥抱他们。相反,尊敬他们,不信任他们。顺便说一句,我们最好结成同盟,不是和欧洲人,而是和阿拉伯邻居。毕竟,以实马利35是我们唯一的血亲。当然所有这一切还很遥远,甚至十分遥远。你记得《特洛伊战争》吗?我们去年冬天一起读的?里面有句著名的谚语:‘当心希腊人的礼。’这个,把希腊人换成英国人。至于德国人,只要他们自己不原谅自己,也许我们有朝一日会原谅他们。但如果表明他们原谅了自己,那么我们则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我并不放弃:
“可是最终,我们会原谅我们的敌人,还是不原谅?”
(那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幅准确、具体、详细的画面:爸爸、妈妈,还有邓洛普军士在星期六上午一起坐在这个房间里喝茶,用希伯来语谈论《圣经》和耶路撒冷的考古遗迹,用拉丁语或古希腊语争论希腊人运送礼物这件事。画面的一角是雅德娜和我。她在吹竖笛,而我则躺在离她脚边不远的地毯上,地下室里一只幸福的黑豹。)
妈妈说:
“是的。我们会原谅。不原谅就像一剂毒药。”
而我,则应去请求雅德娜原谅我险些没看见她,不是故意的。我从那时起产生了这种想法。但怎么可能?请她原谅,我就得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故事本身就是一种背叛。因此,请求雅德娜原谅将会成为某种背叛之背叛?复杂。背叛之背叛能否消除最初的背叛?还是使背叛加倍?
是个问题。
第15章
你千万别把受伤的地下战士送到医院,因为那是刑事调查部在事发之后搜查受伤战士最先要去的地方。因此,地下组织均有其秘密包扎所来照顾伤员,其中一个秘密包扎所就在我们家,因为妈妈刚到这个国家时在哈达萨医院学过护理。(不过,她只学了两年。第二年她结婚了,第三年我出生了,中断了她的学业。)
卫生间的壁橱里有个上锁的抽屉。不允许我问里边是什么,甚至不允许我注意它总锁着。但是有一次,父母上班时,我小心翼翼地捅开了锁(用一根弯曲的金属线),发现了绷带、敷药、注射器、装着各种药丸的盒子、罐子、密封的瓶子、上面写着外国字的软膏。我知道,如果在宵禁中的某个夜晚,我听见了偷偷挠门的声音,接着便是悄悄的说话声,低语,火柴在火柴盒上的划火声,水壶的哨声,我就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不会看见门厅大地图下的地板上多放了一张床垫,第二天早晨又消失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我一直在做梦。一无所知是地下工作者最艰难的职责之一。
我爸爸在黑暗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因此他从不参与夜袭营房或壁垒森严的警察局。但是他有个特殊任务:创作谴责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的标语,阿尔比恩公开承诺有责任在这里帮我们建造犹太人的家园,现在又来个犬儒主义的背叛,帮助阿拉伯人来镇压我们。我问爸爸什么叫犬儒主义的背叛。(每当爸爸给我讲起一个外来概念时,他便显得全神贯注、认真负责,如同一个科学家把宝贵的溶液从一根试管倒入另一根试管。)他说:
“犬儒主义:冷漠、蓄意。自私。这个词来自kyon,古希腊语中的狗。遇到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解释犬儒主义和狗有什么联系。富有反讽意味的是,狗一般被视为忠诚的象征。说来有些话长,说明人对最忠于自己的那些动物,如狗、骡子、马、驴等忘恩负义,它们成了遭到滥用的名词术语,可是十分危险的野兽,如狮子、老虎、狼,甚至以腐肉与垃圾为食的兀鹫,在许多语言里赢得了不应有的尊重。不管怎么说,现在回答你的问题,犬儒主义的背叛是种冷血型的背叛,不道德的背叛,没有情感的背叛。”
我问自己,而不是问爸爸:世上可曾有不是犬儒主义的背叛?非自私、非精心策划的背叛?可曾有不卑鄙的叛徒?(而今我想是有的。)
在爸爸给地下组织写的标语里,指控背信弃义的英国人在继续着纳粹的罪恶,为了阿拉伯的石油和中东的军事基地而出卖一个遭受灭顶之灾的民族的最后希望。
“弥尔顿和拜伦的民族应该意识到,冬日里给他们带来温暖的石油染上了受迫害民族的幸存者洒下的鲜血。”“英国工党政府正在巴结腐败的,一再抱怨他们在大西洋和波斯湾、从北部阿勒山到最南端的曼德海峡之间没有足够地盘的阿拉伯政体。”(我在地图上查了一下:他们并非真的缺少地盘。我们的领土在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