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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因为他从池尾的僧俗的态度中觉察到了旁观者的利己主义。
内供的脾气一天天变差。无论对谁,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叱责人家。连帮内供治鼻子的弟子也在背地里说:“内供会由于犯了暴戾罪而受到惩罚的。”让内供鼻子掉粥里的中童子尤其惹内供生气。有一天,内供听见狗在外面狂叫不止,就漫不经心地踱出屋门一看,中童子正抡起一根二尺来长的木条,在追赶一只瘦骨嶙嶙的长毛狗。光是追着玩倒也罢了,他还边追边嚷着:“别打着鼻子,喂,可别打着鼻子!”内供从中童子手里一把夺过那根木条,气得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原来那就是早先用来抬鼻子的木条。
内供开始为弄短鼻子后悔不迭。
一天傍晚,太阳落山后起风了,塔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声传入屋内。再加上天气变得有点冷,年老的内供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间,感觉鼻子有点痒,用手去摸,仿佛有点肿,还有点发热。
内供以在佛前供花那种虔诚的姿势按着鼻子,嘟囔道:“也许是因为硬把它弄短,出了什么毛病吧。”
第二天,内供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醒了。睁眼一看,寺院里的银杏和七叶树一夜之间掉光了叶子,庭园明亮得犹如铺满了黄金。大概是由于塔顶上降了霜的缘故,九轮[8]在晨曦中闪闪发光。板窗已经打开了,禅智内供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内供又恢复了某种几乎忘却了的感觉。
他赶紧去摸鼻子。伸手摸到的不是昨天晚上的短鼻子了,而是以前那只长鼻子,从上唇之上一直垂到下巴,足有五六寸长。内供知道自己的鼻子一夜之间又跟过去一样长了。不知怎的,内供的心情又爽朗起来,正如鼻子缩短了的时候那样。
内供在秋风乍起的黎明晃荡着长鼻子,喃喃自语道:“这样一来,准没有人再笑我了。”
大正五年(1916)一月
[1] 内供:内供奉僧的简称,均为高德之僧,服务于内道场,为天皇祈祷、诵经。
[2] 池尾:地名,位于京都府宇治郡。
[3] 中童子:寺中供使唤的十二三岁的少年。法会时持旗杆标志等,陪身份高的僧人外出。依年龄分大中小。
[4] 目犍连:释迦牟尼高徒之一。神通第一。
[5] 舍利弗:释迦牟尼高徒之一。智慧第一。
[6] 龙树:发展了空性的中观学说,是领导大乘佛教复兴的伟大论师。
[7] 马鸣:古印度的佛教大师、诗人、剧作家。
[8] 九轮:寺庙塔顶的装饰物。
孤独地狱
这个故事我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母亲是从她叔叔那里听来的。故事的真伪不好判断,但从我叔公的人品来推断,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叔公是个深通世故之人,有很多幕府末期的文人、艺人是他的知己。如河竹默阿弥[1]、柳下亭种员[2]、善哉庵永机[3]、同冬映[4]、第九代团十郎[5]、宇治紫文[6]、都千中[7]、乾坤坊良斋[8]等人。其中默阿弥在《江户樱清水清玄》[9]一书中写的纪伊国屋文左卫门[10]这个人物,就是以叔公为原型写的。叔公逝世已经有五十年了。他生前有一段时间以今纪文为绰号,因此即使现在,说不定还有人听过他的名字。——他姓细木,名藤次郎,俳名香以,俗称山城河岸的津藤。
津藤曾经在吉原的玉屋[11]结识了一个僧侣。这个人是本乡[12]一个禅院的主持,叫禅超。他也是一个嫖客,与玉屋一个叫锦木的妓女很熟。那时僧侣是被禁止娶妻吃肉的,所以表面上禅超装扮得一点都不像出家人。他穿着黄八丈[13]的和服,外加带有家徽的黑色和服,对人声称自己是个医生。叔公和他是偶然相识的。
说起偶然来,那是一个华灯初上的晚上,津藤上厕所回来在玉屋二楼的走廊里,无意中看到一个倚栏望月的男子。那人光头、矮个、瘦削。朦胧的月光下,津藤以为那是常常出入这里作医生打扮的帮闲竹内,于是走过去轻轻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耳朵。想着等他吃惊回头时,再取笑他。
然而一看到对方转过来的脸,吃惊的反而是津藤。除了光头之外,这人跟竹内一点也不像。他额头宽阔,双眉挨得很近,可能因为瘦的缘故,眼睛显得很大。左脸颊上有个很大的黑痣,即使在朦胧的月光下也能看得很清楚。他的颧骨很高。——这样一副相貌缓缓映入惊讶失措的津藤眼中。
“有何贵干?”那光头生气地说,多少带着点酒气。
方才我忘记说了,津藤当时带了一个艺伎和一个随从。那光头不肯就这么算了,要求津藤赔礼道歉。随从连忙上前代替津藤道了歉。这期间,津藤带着艺伎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再怎么深通世故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也会感到有点不好意思。那边光头听完随从解释误会的缘由,马上消了气,大笑起来。这个光头就是禅超。
后来津藤让人端了点心去给对方道歉,禅超也觉得很过意不去,特意过来赔礼。从此以后二人就算有了交情。虽说有了交情,但二人好像除了在玉屋二楼相遇,也没有别的交往。津藤滴酒不沾,禅超却是海量。而且禅超很会享受,吃穿用度很奢华,在沉湎女色方面也略胜津藤一筹。津藤有时候说:“简直不知道谁才是出家人?!”——津藤身高体胖,相貌丑陋,平时总是剃光前半个头顶,脖子上带着银项链,下面挂着守护袋,喜欢穿条纹和服,系着一根白腰带。
有一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