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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兴阑珊。她扔下书,从床上跳下,决心到乔治的书房找点更有助于挑动激情的东西——譬如说《芬妮·希尔》(3)吧。
“萨莉走到楼梯口时,恰逢乔治要上楼。看到丈夫头发蓬乱,脏兮兮喘着粗气,手里还挥舞把斧子,萨莉僵在那儿了。对乔治来说,萨莉身穿黑色透明小睡衣站在灯光下那娇美不安的样子,让他春心大动。所有怀胎生子的念头一下子荡然无存,管它男孩女孩哩。乔治疾步冲上楼梯,除了强奸别无它想。萨莉轻轻尖叫一声,逃回卧室,而乔治在这边狂追不舍。不知是因为劳累过度还是心旌摇曳,他绊了一下摔倒了,骨碌碌跌到楼梯底部,斧子还在屁股上划了一个小口。”
“所以走路一瘸一拐?”
“所以走路一瘸一拐。不用说,夜里什么情浓爱深的事也没发生。别的不说,最让乔治气恼的显然是他砍的那堆木柴。他彻底忘了,他们家是用燃油中央供暖的。”
对于庞德跛脚的原委,亚当反应颇为复杂。一方面,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羡慕那些充满自信地控制生育,甚至要对孩子的性别作出谋划的夫妇;另一方面,那些挖空心思,琢磨着要精确调整性生活的人,也未能免于羞辱和失败,这又让他幸灾乐祸。总的来说,他得承认,凯末尔确实让他振作了起来,在他跟随朋友进入博物馆时,步履几近轻快。不幸的是,他错就错在又给芭芭拉打了个电话。她过了许久才来接电话。
“又是什么事,亚当?”她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亲爱的。我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你感觉如何。”
“不舒服。”
“哦。没什么好转?”
“没有。玛丽·弗林走了,我准备躺一会儿。”
“玛丽好吗?”
“她弄得我很不开心。她进门时第一句话就是:‘先别告诉我:你怀孕了吧。’”
“哦,我的上帝。她为什么那么说?”
“我不知道。她觉得她自己又怀孕了,所以也许只是想让自己高兴点。事实上,她在这儿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俩都哭个不停。”
“可是她那么说一定有什么原因。”
“认为自己怀孕的女人会流露出一种眼神。不,两种眼神:得意、幸福的眼神,还有绝望、悲伤的眼神。我的眼神属于后面那种。”
“那你确认自己怀孕了,这么说?”亚当可怜巴巴地说。
“我不知道,亚当。我啥也不知道了。整个事情烦死我了。”
“你为什么不去做个青蛙测试(4)?那样至少我们会知道自己的处境。等待才最折磨人。”
“约翰逊医生上次说过,他不会再让我做任何检查了——反正不能再在国民医疗服务上记账。再说,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我自己无论如何也知道了。”
该死!该死!该死!在通向读者盥洗室陡峭、危险的台阶上,亚当每走一步心里就默默地骂一声。凯末尔经常对他讲,几年前,这一便利设施因为装修被关闭,而学者们直到从座位站起去查目录时,才迟迟意识到小便快憋不住了,于是只好痛苦地大老远跑到主楼的公共厕所去。读者盥洗室再次开放时,看上去毫无变化,只有小便池下面安装了大理石底座,位置升高了,从而确保一不留神脑袋就会撞到固定在墙上的马桶水箱。但是,凯末尔发现,这一改装也可以为我所用:解手时把额头轻轻地靠在水箱上,一股清凉感可以缓解头昏脑涨。亚当此刻正叉着腿拉开裤子的拉链。他也仿照了这一做法。他的大脑需要抚慰。该死,该死,该死。又一个孩子。难以想象。不要再折腾一遍了:那些个不眠之夜,寒风刺骨,动辄生病;还有更多尿布、更多奶瓶、更多玉米片。
他在腹股沟摸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成功,开始怀疑今天早些时候,是不是曾被人下药麻醉后阉了。这时,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穿的是芭芭拉的内裤。他急匆匆理一理衣服,躲进一个私密的小隔间。在那儿蹲下后,他的脚踝又被尼龙和花边缠住了。亚当在琢磨,他们的公寓怎么能容得下又一个孩子。公寓只有两个房间,再加厨房和卫生间。其中一个房间原先是客厅,但是早就变成亚当和芭芭拉的卧室了;孩子们占着另一间。这看上去正是一个良好的天主教家庭合理而且必然的安排:没有生活的空间,只有房间可供传宗接代和吃喝拉撒睡。就这样,他只能在卧室从事研究,他的书桌紧紧挤在双人床床边,时刻提醒他生育、交媾和死亡。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因为新生儿不能容于孩子们的房间,夫妇俩只好把它留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他去哪儿看书呢?或许他可以坐在澡盆里,盆上架一块木板……但是水龙头总是滴水。更何况,卫生间是家里最忙乱的地方。他们得搬家,可他们又没法搬家。在伦敦,要找一套面积更大的公寓,即使价格翻倍都不行。只有他离开,才能给行将出生的孩子腾出地方来。不是说他付得起单独的膳宿费,但他也许可以住在博物馆里,关门铃声敲响时躲起来,然后将就着睡在一张宽大的桌面上,用一堆书作枕头。
该死,该死,该死。亚当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陡峭的梯级,返回阅览室。他看到问询处后面坐着的男士的目光,后者朝他笑笑表示认识他。亚当把自己想询问的种种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哪儿能找到周租金三英镑十先令〇便士的三室户公寓?长句的定义是什么?你想买二手小摩托吗?我该怎么做才能被救赎?亚当无精打采地回报一笑,接着往前走。
他在一个参考书架前停步,取下一本押韵词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