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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用力去拉她身后的台灯,好让灯线照着乐谱。“我会示范给你看,告诉你我希望这首曲子该怎么弹。现在你仔细听好了!”
她在钢琴前面待了几乎三个小时,十分疲劳。他低沉的说话声好像是在她的体内长时间游荡一般。她想要伸出手来,去触碰他那指点着乐段的有力的手指,想要去感受那闪闪发光的金戒指,以及他手背上茂密浓厚的汗毛。
她在周二放学后和周六下午有琴课。在周六的课结束后,她常常留下来吃晚餐,在那儿待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搭班车回家。比尔德巴赫夫人以她那冷淡到几乎沉默的方式喜爱着她。她同她的丈夫之间有很大的不同。她又安静,又肥胖,而且动作缓慢。当她不在厨房里烹制他们两个都爱吃的大餐时,似乎就将她全部的时间都消磨在了二楼的床上——读读杂志,或者只是半笑不笑地无所事事。当他们在德国结婚时,她是个抒情歌手。她不再继续演唱了(据她说是喉咙的缘故)。当他把她从厨房里叫出来,听某个学生演奏时,她永远都是微笑着说那很“古特”[38],非常“古特”。
当弗朗西斯十三岁时,有一天她得知,比尔德巴赫家没有小孩。这看起来很奇怪。有一次,她待在厨房一角同比尔德巴赫夫人在一起,比尔德巴赫先生大跨步地从琴室回来,因为被一些学生惹恼了的缘故,他生气地绷着脸。他的妻子正站着搅拌浓汤,直到他的手伸出来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才转过身来静静地站着,与此同时,他用双手环抱着她,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埋在她白皙的、软绵绵的、多肉的脖颈里。他们那样站着一动也不动,然后他的脸猛地弹开,满脸的愤怒已经减弱成了一种毫无表情的安静,然后他就回琴室去了。
自从她开始在比尔德巴赫先生那里上课之后,就没时间去关注高中同学的任何事情了。海默曾是唯一和她同龄的朋友,他是拉夫科维茨先生的学生,会在晚上跟她一起去比尔德巴赫先生那儿——当她在那儿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听老师们演奏,有时他们自己也合奏几首室内乐——莫扎特奏鸣曲,或者布洛赫。
一个神童——一个神童。
海默是个神童。然后,他和她。(他和她都是神童)
海默自四岁起就开始拉小提琴了。他不需要去学校,拉夫科维茨先生的哥哥——那个瘸子——曾经在下午的时间教他几何、欧洲史还有法语动词。当他十三岁时,他的琴艺已经不输给辛辛那提任何一位小提琴手了——每个人都这样说。但是,拉小提琴肯定要比弹钢琴来得简单。她知道肯定是那样。
海默身上似乎总是带有灯芯绒裤子、吃过的东西还有松香的味道。还有,半数时间里,他双手的指关节处都是脏的,肮脏的衬衣袖口从他毛衣的袖子里探出头来。当他演奏时,她总是注视着他的手——只在关节处显得瘦,短短的指甲下面鼓起的指肉上带着硬硬的小斑块,在他弯曲着的手腕上,婴儿般的皮肤褶皱看得一清二楚。
在睡梦中快要醒过来的时候,她又朦朦胧胧地梦到了那场演奏会。几个月之后她才知道,那场演奏会对她而言并不成功。真的,相较于她,报纸更多地赞扬了海默。他可比她矮多了。当他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他只到她的肩膀位置。她知道这给人们带来了不同的感受。还有,这跟他们一起演出的奏鸣曲也有关系,他们演的是布洛赫的作品。
“不,不——我认为这是不合适的。”在节目单规定以布洛赫作为压轴曲目的时候,比尔德巴赫先生说道:“应该用约翰·鲍威尔[39]的那首《弗吉利亚奏鸣曲》。”
这使她完全无法理解,因为与拉夫科维茨先生和海默相比,她更想要以布洛赫作为收尾。
比尔德巴赫先生妥协了。稍晚些时,在审查员们说她缺乏演奏那一类型音乐的气质,并说她的演奏给人单薄、空乏的感觉之后,她感觉自己是受了欺骗。
“区区小事,”比尔德巴赫先生说,在她面前噼啪作响地抖动报纸,“你没什么错,碧恩贤。一切都给海默们、维茨们和斯基们吧。”
一个神童。不管报纸上说了些什么,他总是对她这么称呼。
为什么海默在演奏会上完成得比她好得多呢?有时在学校里,当她应该看着同学在黑板上解几何题时,这个问题就会像把刀似的在她体内搅动起来。她睡在床上时会为此担心,甚至有时在弹钢琴时也是如此。这并不仅仅因为弹的是布洛赫的作品,不因为她不是犹太人,也不因为海默不需要去上学,以及他那么小就开始练琴,而是因为——?
她曾经以为自己知道为什么。
“弹幻想曲和赋格。”一年前的一个晚上,比尔德巴赫先生曾如此要求她——在他和拉夫科维茨先生一起读完一些乐谱之后。
她弹奏的巴赫,对她而言,看来是完成得相当不错。从她的眼角可以看到比尔德巴赫先生脸上平静喜悦的神情,每每成功奏过曲段的高潮部分后,可以看到他的双手从椅子扶手上兴奋至极地抬起,然后心满意足地轻松垂下。钢琴弹奏结束后,她自钢琴前站起,咽口水来放松喉管,音乐似乎淤积在她的喉咙和胸腔里了。但是——
“弗朗西斯——”拉夫科维茨先生突然说道,薄薄的嘴唇微曲,双眼几乎被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你知道有多少小孩演奏巴赫吗?”
她神情迷惑地转头望着他。“相当多,二十有余。”
“那么——”他那微笑的嘴角如刻画般轻轻浮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