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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滴水盘上的碗碟。“没有必要。”他说。
他脸上的表情不怎么高兴,但也不是生气。伊莎贝尔知道不能提这件事,她轻轻地接过他手中的茶巾。“我来擦吧,”她说,“你要做的已经够多了。”
汤姆摸了摸她的肩膀。“我去做椅子。”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走出厨房。
工作棚里,汤姆看着那些木板,那是他准备给伊莎贝尔做摇椅用的——他还没有开始安装。他努力地想要记起他儿时的那把摇椅,他的母亲曾抱着他坐在里面,轻轻摇晃着,给他讲故事。他的身体还记得被她拥抱的感觉——那是他失去了很多年的东西。他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会一直记得伊莎贝尔的触摸。母爱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回想起他母亲一生走过的道路,一个女人要多么勇敢,才能成为一个母亲。可是伊莎贝尔却想得很简单。“这是天生的,汤姆。有什么好怕的?”
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他找到了他的母亲,那时他刚从工程系毕业。终于,他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了。私家侦探给他的地址是位于达令赫斯特区的一间公寓。他站在公寓门外,忽然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沿着狭窄的木质走廊,他听到很多声音,从一扇扇门的门缝里溜出来,透着不同的绝望。隔壁公寓里,传来男人的呜咽声,一个女人的叫喊声——“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有一阵婴儿的尖叫声。远一些的某个房间里,床头强烈的有节奏的摇摆声或许能让那个躺在上面的女人维持生计。
汤姆又看了看纸上潦草的笔迹。没错,是这个门牌号。他的耳边仿佛又听到了他母亲低柔的声音:“没事,我的小汤姆,没事。来,我们在伤口上缠上绷带。”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于是他又敲了一次。最后他试着转动门把,门打开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可同时,他也闻到了里面混杂的廉价烟酒的味道。在这个阴暗的小房间里,他看到一张凌乱的床和一把破旧的靠背椅子。窗户的玻璃有一条裂缝,花瓶里孤零零地插着一枝枯萎已久的玫瑰。
“你是找埃莉·舍伯恩吗?”—个又瘦又高的秃顶男人出现在他身后。
听到她的名字被说出来,让他觉得怪怪的。“埃莉”——他从未想象过用“埃莉”来称呼她。“舍伯恩太太,是的。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男人哼了一声:“她不会回来了,她还欠我一个月的房租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与他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完全不一样,他计划了多年、向往了多年的团聚,不应该是这样的。汤姆的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那你有她的新地址吗?”
“她哪儿也没去。她死了,三个星期前。我只是来把剩下的这些东西都清理掉。”
汤姆想象过无数种不同的场景,却没有一个是这样的。他站在那里,完全无法动弹了。
“你要走了吗?还是你要搬进来?”那个男人酸溜溜地问。
汤姆踌躇了一下,打开他的钱包拿出五英镑。“这是她的房租。”他喃喃地说道,然后强忍着眼泪,沿着走廊大踏步往外走去。
汤姆保有了那么久的一线希望破灭了,破灭在悉尼的某个街头。而此时,整个世界正处在战争的边缘。一个月后,他入伍,他在亲属一栏填写了他的母亲和她那间公寓的地址。这些细节征兵人员并不会在意。
汤姆的手抚过一块加工过的木头,他想象着,如果母亲还活着,他会在给她的信里写些什么,他会用何种方式告诉她伊莎贝尔怀孕的消息。
他拿起卷尺,开始测量下一块木头。
“西庇太。”伊莎贝尔摆着一张扑克脸看着汤姆,嘴角微微地抽了抽。
“什么?”汤姆问。他本来在按摩她的脚,听到她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西庇太。”她重复道,把脸藏到书的后面,不让汤姆看到她的眼睛。
“你是开玩笑的吧?这名字也太……”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那是我舅爷爷的名字。西庇太·桑古巴·格雷斯马克。”
汤姆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道:“奶奶临终之前我答应过她,如果我有了儿子,会以她哥哥的名字命名。我不能违背这个诺言。”
“我在想正常一点的名字。”
“你的意思我舅爷爷不正常喽?”
伊莎贝尔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大笑。“你被骗了!我骗到你了!”
“小疯丫头!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要,住手!住手!”
“不能饶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胳肢她的肚皮和脖子。
“我投降!”
“太晚了!”
此时,他们躺在通往沉船滩的草地上。傍晚柔和的光线将沙滩染成了金黄色。
汤姆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伊莎贝尔问,她透过披散在脸上的长发缝隙看着他。
他撩开她眼前的发丝,默默地注视着她。她伸手摸上他的脸颊。“汤姆?”
“有时候,我觉得真不可思议。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有你和我,现在却有了另一个生命,突然冒出来似的,就像……”
“就像一个孩子。”
“是的,孩子,可是不仅仅如此,伊奇。在你来之前,我经常坐在灯室里想生命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比起死亡……”他停下来,“我又开始说废话了,不说了。”
伊莎贝尔抬起手抚摸他的下巴。“你很少说起这些,汤姆。告诉我。”
“很难用语言表达。生命从何而来?”
“这很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他反问。
“这是一个谜。我们无法理解的谜。”
“有时候我会想知道答案。当我看着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