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接出第五宗时,它呜咽着表示不满,经维林再三安抚,它才跟了上来。
离开宗会的这段时间,塔楼的房间似乎小了许多。这一夜充满了恐惧和难解的谜题,令维林觉得自己睡在一间孩童房里,尽管他早就没当自己是孩子了。他收拾好装备,躺在狭窄的铺位上,眼睛一闭,又看见独眼男人的火墙,以及弗伦提斯惨遭折磨的样子。毫无疑问,我见识了很多事情,他心想,可我又什么都不知道。
与弗伦提斯同组的男孩们跑来找维林提问,但他谨遵索利斯宗师的叮嘱,只说弗伦提斯在野外试炼时遭到山狮的袭击,目前留在第五宗养身子,过段时间就能回来。索利斯回宗会后,只字不提调查的事情,宗老也没有找他们问话。弗伦提斯的绑架案成了宗会历史上又一桩秘不可宣的事件。宗会要战斗,但常常在暗中战斗。维林年龄越大,越能品出索利斯宗师话里的现实意味。
弗伦提斯回来后也绝口不提那件事,他整日闷头训练,劲头足得吓人,似乎只要不顾疼痛地苦练技艺,便能抵消独眼对他造成的伤害。他的言行举止不复从前,没有过去那般爱说爱笑,如今大多时候都沉默不语。他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宗师们已经为他拉了好几场架,连同组的孩子们也随时提防着他。只有跟小花脸和维林相处的时候,他才恢复几分过去的模样,兴致盎然地训练几只长大了的狗崽子。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不提当初遭受的折磨。维林偶尔注意到,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摩挲身上的伤疤,神情古怪,似是要参透其中的意义。
“伤口还疼吗?”一个埃特里安日的傍晚,维林问他。狗崽们被胡提尔宗师带出去追了一整天猎物,此时个个疲惫不堪,懒洋洋地咬着他们扔进狗舍的食物。
弗伦提斯飞快地从衣衫底下抽出手来:“一点点。这几周越来越好了。埃雷拉宗老给了我一罐药膏,挺管用。”
“是我的错……”
“别提了。”
“如果我告诉宗老……”
“我说别提了!”弗伦提斯绷着脸,死死盯着狗舍。他最喜欢的大砍感到他不开心,便跑了过来,一边舔他的手,一边关切地呜呜直叫。“他死了,”弗伦提斯慢慢冷静下来,“我还活着,所以别提了。又不能再杀他一次。”
他们往回走去,一路上裹紧斗篷以抵御寒风。冬天即将远行,四周的树木披上了春天翠绿的外衣。
“下个月就是剑术试炼了,”弗伦提斯说,“担心吗?”
“怎么?你觉得我应该担心吗?”
“我全部的飞刀都押在你身上了,押你在两分钟内解决三个人。我想问的是试炼过后的事情。他们会把你送走,对吧?”
“我想是的。”
“等我过关了,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服役吗?我希望是这样。”
“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下次见面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在院子里站立片刻,维林感觉到弗伦提斯有话要说。“我……”他欲言又止,焦躁不安,“我刚来那会儿,很高兴你愿意为我说话,”沉默片刻,他又说:“我也很高兴能进宗会。我觉得我命中注定要来这里。所以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用难过,好吗?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难过,即使我有了麻烦,你也不要赶过来。”
“换作我有了麻烦,你难道不会赶过来吗?”
“那不一样。”
“不,完全一样。”他拍拍弗伦提斯的肩膀,“去休息吧,兄弟。”
他走了几步,听见弗伦提斯说话,又站住了,那声音几不可闻:“伺伏者迟早要毁了我们。”
维林转过身,发现弗伦提斯的身子缩在斗篷里,双臂交叠,死死地抱在胸前,神情格外紧张。他刻意避开了维林的目光。
“什么?”维林问。
“是他对我说的。”弗伦提斯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似有疼痛的感觉,维林知道他想起了独眼的折磨。“我拒绝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很生气。他问的是试炼的事,还有我们在宗会学了些什么。他好像以为我们学习了如何施展黑巫术。蠢货一个。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他就割了我几刀,然后说:‘伺伏者迟早要毁了你那宝贝宗会,臭小子。’”
伺伏者……“他有没有给你解释?”
“后来他又动刀子割我,我就晕过去了。你们来的时候,他刚刚把我弄醒。”
“这事你对宗老说了吗?”
弗伦提斯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就觉得,除了你,我不该告诉任何人。”
维林打了个冷战,并不是因为寒意加重。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进行跋涉试炼的森林里,偷听那几个杀死米凯尔的人说话,他们正在争论死者的身份。那个人……你都听见那个人怎么说了。他当时说的话让我浑身颤抖。
“别对任何人说,”维林说,“忘了独眼的话。”他看到弗伦提斯的身子在斗篷底下发抖,便强装笑颜道:“那家伙笨死了,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过最好只有我们俩知道。如果告诉了兄弟们,只能引来蠢话连篇的议论。”
在维林的注目下,弗伦提斯点点头,走开了,身子依然缩在斗篷里。毫无疑问,他的手指仍在摩挲伤疤。他今晚会做噩梦吗?维林想着,感到一阵心痛,其中夹杂着内疚和遗憾。为什么杀死独眼的不是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