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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了。”
国王摸着脖子上的紫红色伤疤,眼神飘忽,沉浸在回忆当中。“他们称之为掐脖红,是因为它留下的痕迹,如同爪子掐住脖子,抓破了皮肉。一旦出现这种病症,相当于被判了死刑。你想想,维林,区区几个月的时间,这片土地便荒无人烟。你认识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有钱没钱,想想他们当中的一半人就此死掉。想想吧,他们全都死于这种折磨人的疾病,他们胡言乱语,浑身抽搐,放声惨叫,吐得连胆汁都不剩。尸体堆积如山,人人怕得要死,恐惧成了唯一的信仰。不能再来一次这样的瘟疫了,而这一定是黑巫术干的好事。于是我们的视线转向绝信徒。他们也和我们一样遭罪,但他们人数少,所以受的罪也就少。暴民们漫山遍野地游荡,追捕他们,杀害他们。有的教派被赶尽杀绝,他们的信仰永远地湮灭了,有的则被迫藏在暗处。等掐脖红停止肆虐,唯有我们的信仰和库姆布莱人的神存留下来。其他教派藏了起来,只能暗中活动,害怕被我们发现。”
国王的眼神恢复了常态,他盯着维林,冰冷的目光中满是算计:“你父亲似乎有了不良的爱好,雏鹰。”
血歌响了起来,洪亮且刺耳,其强烈程度前所未有,其中的含义也异常清晰。此处极为危险。这个妓女兼探子所掌握的消息很危险,国王的意图很危险,但最为危险的是,血歌要他杀了眼前的二人。
“我没有父亲。”他咬着牙说。
“或许是没有,但你有个妹妹。先去黑牢接受第四宗照料,然后被割了舌头挂在城墙上,她年纪尚轻,承受这般酷刑着实可怜。她的母亲自然也是一样的下场,两人笼子挨笼子,面对面叽里呱啦,等到饿得没了力气,半死不活的时候,就有乌鸦来啄她们的肉。你想要更好的理由,这就是。”
那对乌黑的眼珠,和他一模一样,还有那双捧着冬华的小手。娘说你会来跟我们住,当我的哥哥……血歌咆哮起来。维林的双手止不住地抽搐。我从来没有杀过女人,他心想,也没有杀过国王。眼前这个打着哈欠、摩挲着膝盖的老人,掐住他细瘦的脖子,轻轻一拧,就像折断小树枝一样轻而易举。那该是多么痛快……维林捏紧拳头,止住抽搐,重重地坐在桌边。
血歌戛然而止。
“说真的,”国王站起身来,“我还是不等蛋糕了。请好好享用。”他枯瘦的手搭在维林的肩膀上,犹如猫头鹰的爪子。“等阿尔林宗师找你商量时,我不用指导你该如何回答吧。”
维林没有看他,害怕血歌再度响起,只是生硬地点点头。
“很好。德菈,你再陪他一会儿。我相信维林大人还有些问题要问。”
“遵命,陛下。”国王离开时,她又恭敬地鞠了一躬。维林坐着没动。
“我可以坐吗,大人?”德菈问他。
维林一言不发,于是她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见到您这么有名的贵族老爷是我的荣幸,”她接着说道,“很多贵族老爷都跟我做过生意。国王陛下对他们办事的习惯很有兴趣,越野蛮,他就越是有兴趣。”
维林依然不说话。
“我想知道,关于您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吗?”她问道,“今日一见,我认为确实是真。”见维林始终不回话,她有些坐立不安了:“这寡妇烤蛋糕真够慢的。”
“不会有蛋糕送来,”维林对她说,“我也没什么问题要问。他留下你,是让我杀了你。”
维林看着她的眼睛,头一回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情绪——恐惧。
“寡妇诺娜无疑很擅长悄无声息地处理尸体,”维林解释道,“我认为他这些年带了不少毫不知情的傻瓜到这儿来。比如我们俩这样的傻瓜。”
德菈忽然望向房门,又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不住地抽动,满肚子的恶言恶语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能和维林斗起来。“我不会束手就擒。”
“你上衣里藏了一把小刀,背后还有一把。发簪子也很锋利吧。”
“我对雅努斯王忠心耿耿,五年来——”
“他不在乎。你掌握的消息太危险了。”
“我有钱……”
“我不需要钱。”他腰间的青石袋子沉甸甸的,“完全不需要。”
“好吧。”她往后靠去,双手垂到两侧,撩起裙子,露出张开的双腿,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丝毫不比先前诚恳。“那就请您行行好,先上了我,别事后再上。”
维林想笑,却没有笑出声来。他别过脸,双手搁在桌上,十指紧扣。“我不会伤害你,可他就未必了。你应该立即离开都城,最好是离开疆国,永远不要回来。”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往房门挪去,然后一只手去摸门把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显然握紧了小刀。她拧开门把手,忽然停下来说道:“有您这样的儿子,是您父亲的幸运,大人。”然后她走了出去。在久未上油的铰链拉扯下,房门缓缓地关闭。
“我没有父亲。”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
